高向陽又看治保主任,治保主任直嘆氣,說,我也去勸過了,譚家老三和老四揪著我的胸口,根本不讓我說話,看看,這脖子上還有他們掐的印子呢
高向陽急了,罵道:「媽的,這還真成了我們鄉里的不是了?」
高亮才戰戰兢兢地說:「要不,要不,我再出去跟他們談談?」
話這麼說,可根本沒有抬腿的意思
身為副鄉長,總不能沒個積極的態度畢竟是高亮泉的本家兄弟,譚家兄弟平時多少還能留點面子,至少不至於讓自己像婦女主任和治保主任那樣下不來臺
吳幸福沒說話,在屋裡轉了幾圈,才說:「這個時候,談也沒用,他們可能自己也還沒商量好,到底想幹什麼?」
高向陽沒好氣地說:「還能幹什麼?訛一把是一把唄」
吳幸福搖頭,不知道是對譚家兄弟的做法不滿,還是對高向陽的判斷表示不認同
譚老大帶著幾個兄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只留下一大群的婆娘和孩子在堅守哭喪的陣地
鄉上的幹部還是一撥一撥地在做工作,不過,非但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把吳芙蓉等人的信心給做了上來
沒多久,譚家兄弟就放出話來了:「石料廠停產是縣裡決定的,我們不跟你們談,談了也沒jb用,要談,讓縣裡的領導來談談不好,我們抬著人就上市裡,市裡再談不好,就上省裡,要不,還有北京呢……」
口氣實在是不小,看來胃口也不會小
這麼一說,鄉里的幹部都表示無能為力了,正好坐下來喘口氣,走又不能走,勸又沒法勸,只好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溫純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但也猜得出來,他們是在說譚家兄弟蠻不講理,狗眼看人低,仗著叔叔的權勢,根本不把縣鄉幹部放在眼裡
眼見著天色已晚,沙河鄉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吳幸福也不住地看錶,不住地伸長脖子往外張望
于飛開始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態,慢慢也有點沉不住氣了,他低聲問溫純:「未必要守著死人過一夜?」
「那怎麼辦?他們不把死人弄走,就只有耗著啦」
溫純表面上看上去很鎮靜,其實心裡也是火燒火燎,心裡一直在嘀咕:「怎麼還沒來呢?」
哭夠了,鬧累了,吳芙蓉的幾個孃家兄弟開始找水喝,同時開始物色地方,作過夜的打算
他們先把高向陽的辦公室佔了,把譚家兄弟讓了進去
緊接著又將高亮才的辦公室佔了,準備留給吳芙蓉休息
他們本來想霸佔吳幸福的辦公室,看吳幸福黑著臉,便把譚二愣子的兩個孩子支進去了,這就算是比較客氣的了
孩子們喊吳幸福叫大舅,靠在角落裡,不言不語只知道哭,吳幸福沒辦法,看著也可憐,只好把婦女主任喊過來,把孩子哄著
幾個婆娘們摸進了食堂,翻箱倒櫃地找出來油鹽醬醋,準備生火做飯
真是越做工作鬧得越兇,越鬧越沒個邊兒了
眾人正一籌莫展,門外傳來了一個響亮的聲音:「阿彌陀佛」
溫純心頭一喜:「救星,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