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欣惱怒道:「行了,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怎麼不多想想?」
溫國林結巴了幾下,還是說:「領導們,不是我們想打啊,這幫狗日的太不是東西,不打他們還不把新泉真毀了?甘主任,你是知道的,那是我們釀桂花酒的命根子啊」
溫國林的目光在林雅雯臉上搜尋著,極力地捕捉席菲菲的每一個表情
「打?打就能把新泉護住?你是鄉長,怎麼跟群眾一個覺悟?」甘欣說到這,猛然發現溫國林有點委屈的表情,心裡還是有些同情,這麼老實巴交的鄉長,不是逼急眼了,應該不會衝動到要跟人動手
「跟我說實話,是你帶的頭嗎?」席菲菲突然盯住辣根,目光烙鐵一般烙他臉上
「沒,沒,這號事,誰敢帶頭」溫國林狡黠地躲開席菲菲的目光,抹了把汗,快步往前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等上席菲菲,惴惴不安地解釋:「村民們實在是氣壞了,自發的,真的是自發的」
「不是你,那就是牛廣濟」席菲菲斜睨了他一眼,便沒再追問,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走了幾步,溫國林大約覺得再不說實話,席菲菲可能要生氣了
他告訴席菲菲,事發時牛廣濟不在村上,他到紅杏村抓計劃生育去了,等他得到訊息趕來時,群架已經打完了,他衝村民們發了一陣子火,聽說閨女被石料廠的人綁了,就跑去要人
村民們怕他吃虧,才跟了去的,沒想到,正遇上譚二愣子帶人挖排水溝要毀了新泉,攔阻的過程中,又發生了打鬥
深夜席菲菲等人終於到達了新泉
遠遠的,就發現新泉那邊燈火通明
「那個就是牛書記,那個是沙河鄉的鄉長高向陽」溫國林指指點點給席菲菲等人介紹
席菲菲一聽,心跟著沉了下來,一股無名之火直衝腦門,兩個鄉的主要領導都參加了,這還了得,農村基層幹部的覺悟和素質太低了,以後工作開展的難度可想而知
雖然看不清楚他們的臉,但一看他們是在相互對罵
好在席菲菲看清了,在兩撥人中間,郭詠帶著一班人正在人群中間勸解,還有幾個縣政府的工作人員,排成一排將兩撥人隔開
郭詠喊著:「鄉親們,大家一定不要急,更不能衝動打人犯法殺人償命!有什麼話好好說我答應大家,一定給出一個公道的解決方案!」
春旺把手裡提著一棍木棍一揮,叫道:「郭縣長,你這一套已經說了好幾次了,每次都說公道,公道,可哪一回對我們溫家嶺鄉有過公道?公道都是沙河鄉的!」
譚二愣子叫道:「怎麼沒有公道,哪次不是你們牛書記認了帳的?」
春旺罵道:「哪次又不是譚二愣子挑事?一句話,放不放人,不放人我們只有衝上去了,誰要敢阻攔我春旺認得到是誰,手裡的木棍可認不到打死一個算一個!打死兩個算一雙!有幾個算幾個!」
譚二愣子站了出來,他脫了上衣,裸著上身,顯出一身腱子肉,手裡一跟長鋼筋,舉得高高的,喝道:「呸!春旺你神氣個屁啊!你敢動一下老子教你們都有來無回!」
這一下,兩邊又炸了鍋:
「媽的說了半天了,還說個屁,搶人去!」
「就是幹部也來了,還不管用,搶了走人!」
「媽的敢欺負我們沙河鄉的,狗日的不想活了?」
「沙河鄉的算個鳥啊!我們溫家嶺鄉可不是好欺負的」
「打就打,誰怕誰啊?」
「打,打,打!」
兩邊越說越僵,人群便都往前湊
幾個工作人員和郭詠等人排成人牆想將兩邊的人隔開
可是兩邊的人加起來快有上百號,你擠我湧的,場面漸漸要失控
郭詠大聲點名呵斥,連威脅帶警告的,牛廣濟聲嘶力竭的喊話,高向陽連拉帶拽,也阻擋不了兩撥人的火氣越來越旺
沒有攔住的,已經有些開始推搡動手了
春旺和譚二愣子始終在叫罵,他們兩個像鬥雞公一般,你來我往,嘴裡在罵,手裡的棍棒也在揮舞,漸漸地就越湊越近了
春旺大叫一聲,跳躍起來,掄起木棍照譚二愣子面門而來
譚二愣子也紅了眼,不管不顧頭上呼嘯而下的木棍,手裡的鋼筋棍卯足了勁攔腰朝春旺掃過來
啊——肯定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