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前方的無邊無際灰霧不再空曠,在霧氣的深處,很遠很遠的地方,亮起了一個又一個破碎的光斑。
它們就像燈塔,照亮著歷史的道路,牽引著克萊恩往前奔跑,不斷追溯,穿越了幾千上萬年甚至更多的時光。
然後,他看見了那染著些許青黑的燦爛光門,看見了懸吊在光門之上的一個又一個透明蠶繭,看見了穿t恤休閒褲的自己。
無形的風吹過,光門之下的灰白霧氣一層層翻開,露出了一座座城市。
它們之內豎立著高高的摩天樓,停著各種各樣的汽車,凝固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些城市一座壓著一座,佈滿灰白的塵埃,許多建築已經倒塌,刺出折斷的鋼筋,汽車有的凹陷,有的崩壞,有的攤成了鐵餅,行人們目無生氣,如同一尊尊蠟像……
看到這一幕,克萊恩停了下來,深深地凝視。
他已無比清楚:
這個世界就是地球!
他的「古代學者」魔藥,在這一刻徹底消化了。
霍然間,克萊恩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世界,發現自己與「源堡」的聯絡進一步加強了。
嗡的聲音裡,他周圍因塔羅會成員祈禱產生的共鳴變得愈發強烈。
之前就已經能借助它們,隱隱約約感應到灰霧之上那座「源堡」,看見「愚者」那張座椅的克萊恩似乎與扭曲著想要成形的那道深紅「人影」終於建立起了某種聯絡。
克萊恩瞬間有了一個明悟,那就是在這一刻,自己無需誦唸咒文,無需逆走四步,只要一個意念,靈體就能進入「源堡」,與那道「人影」合二為一。
這毫無疑問是他脫困的最好機會!
顧不得去感嘆這個世界是地球,抱著阿蒙肯定想不到會有這種變化的心思,克萊恩當即就轉動念頭,「躍」向「源堡」。
就在這個時候,克萊恩的眼眸內映出了戴尖頂軟帽、單片眼鏡,穿古典魔法師長袍的阿蒙,祂嘴角微微翹起,帶著說不盡的愉悅。
克萊恩的腦海突然就炸了,所有的思緒都被來自阿蒙的瘋狂囈語佔據了:
「你說的很對,我並不想竊走你的命運,在成為‘源堡’新主人的同時背上沉重的負擔……」
「你說的很對,這是一場從開始就在進行的欺詐……」
「但是,這欺詐的核心是讓你以為,我一路給你希望又摧毀它是為了擊垮你的意志,自己答應成為我的眷者……」
「如果不是我在進入‘神棄之地’時特意更換了服裝,如果不是我幾次‘不小心’表現出了利用‘錯誤’的能力,你能那麼肯定我的本體已經抵達了嗎?」
「難道一個‘欺詐之神’會不明白當時改變形象會透露出很多問題?」
「你以為早就進入過切爾諾貝利的我會不明白這個名稱代表什麼?
「我在神棄之地一千多年,就是在尋覓最古老的那段歷史,超越第一紀的那段歷史。」
「這段旅程的真實目的是,給你一些時間,給你一些歷史知識,幫你消化完‘古代學者’魔藥,讓你放鬆這方面的戒備,然後,在你與‘源堡’的聯絡進一步加深,嘗試引動‘源堡’時,抓住這個機會,利用漏洞,直接盜走‘源堡’。」
「命運歸你,‘源堡’歸我。」
……
這來自天使之王的恐怖囈語不僅蘊藏著阿蒙的輕笑聲,而且還摧殘著克萊恩的精神,不比「門」先生的嘶吼差。
克萊恩的皮膚表面,隨之凸顯出了一條條「靈之蟲」的痕跡,他處在了失控的邊緣。
而他的體內,一條十二個環節的「時之蟲」鑽了出來,化成身穿黑色魔法師長袍,頭戴同款尖頂軟帽和水晶單片眼鏡的阿蒙虛影。
祂是淺層次「寄生」在克萊恩體內的阿蒙,目的不是為了監控思維,也不是在關鍵時刻通過深層次「寄生」掌控局面,而是把握住當前這樣的機會!
阿蒙最開始就採用「深層次」寄生,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在一位聖者沒察覺的情況下,再淺層次地「寄生」一條「時之蟲」!
這個阿蒙虛影回過頭來,看了眼被囈語干擾,無法轉動念頭的克萊恩,露出了與本體一模一樣的笑容:
嘴角微微翹起,帶著說不盡的愉悅。
祂旋即轉身,藉助那無形的聯絡,「躍」向了灰白霧氣之上的「源堡」。
這與祂之前「寄生」於戴裡克.伯格體內,試圖通過對應「太陽」的深紅星辰潛入灰霧之上的情況類同。
但這一次,再沒誰於「源堡」內做出淨化,關閉「大門」,隔絕阿蒙。
這是一場精彩的表演。
這就是「欺詐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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