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克萊恩的靈性觸及,不斷膨脹和收縮的深紅「星辰」展現出了它包含的畫面和聲音:
一位穿著古典長袍的黑髮女士倒在地板上,痛苦而扭曲地蠕動著。
她一手捏著看似普通的星象儀,一手緊握不到小臂長的短權杖,強烈的求生意志幾乎突破深紅「星辰」的束縛,直接傳入克萊恩的耳朵。
和「正義」、「太陽」等人一樣,這女士的身影顯得頗為模糊,難以辨認出具體的長相,但有些東西,克萊恩還是能清晰看到,比如,她有五官,比如,她臉頰的肌肉在裂開,裡面血肉凝縮,彷彿化成了眼珠,比如,她耳朵外伸擴充套件,如同喇叭,比如,她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鮮明的血色痕跡,比如,她的上方有一雙冷酷無情的,沒有睫毛的,近乎透明的眼睛。
黑髮女子的變異並沒有一直嚴重下去,她的身體在頑強地自我修復著,讓眼珠般的血肉化去,讓裂開的肌肉凝合,讓外伸的耳朵內縮……每個細節都呈現反覆拉鋸的狀態。
那雙虛幻透明沒有睫毛的眼睛讓克萊恩恍惚了一下,似乎回到了廷根,回到了初次掌握靈視那會。
他當時看見老尼爾的背後就有這麼一雙眼睛!
「隱匿賢者」?克萊恩往後靠住椅背,將手一伸,握住了再次從雜物堆裡飛出的「海神權杖」。
他打算順手幫個忙,給那雙邪異的眼睛幾道閃電。
但仔細分辨後,他敏銳察覺黑髮女子的異常來源於別人無法聽到的瘋狂囈語,因為一切的源頭在耳朵位置,在靈體深處,在精神體上!
和「魔術師」小姐遭受滿月囈語時的狀況很像……還好我是有經驗的人,否則就要做出錯誤的應對了……克萊恩思緒一轉,已是有了救人的辦法,那就是將對方的靈體拉入灰霧之上,直接遮蔽掉瘋狂的囈語,只要沒有了源頭的力量,變異將很快被女士肉身的自我修復本能解決。
至於對方是否不值得救助,是否懷有歹意等問題,現在的他已不再像過去那麼困擾。
如果黑髮女士罪惡深重,在她已經通過器物與深紅「星辰」,與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建立起聯絡的情況下,克萊恩隨時能給她幾閃電,讓她去她該去的地方。
真有什麼歹意,或者會造成什麼意外,擁有「海神權杖」、「黑皇帝」牌,且能初步撬動灰霧力量的我也不是沒有抗衡之力……克萊恩右手握著白骨權杖,遙遙點了一下對應的「星辰」。
他的靈性霍然奔湧,灌注入那如水流淌的深紅光芒內。
這一次,他較為輕鬆地就建立起了神秘而穩固的聯絡。
黑髮女士的身影瞬間呈現於青銅長桌側方,坐在了一張不屬於塔羅會當前成員的椅子上。
而克萊恩透過深紅「星辰」展現的最後畫面,看見對方身體的變異已明顯減弱。
他微不可見頷首,耐心地等待對方開口。
黑髮女士依舊有些恍惚,前一秒還掙扎於極致的痛苦裡,眼前逐漸發黑,後一秒卻來到了一座穹頂高聳的巍峨宮殿內,下方是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的安靜灰霧,這如何不讓她呆愣。
短暫的靜默後,她望向悠閒坐在斑駁長桌最上首的身影,語氣飄忽地問道:
「這裡是冥界嗎?」
「你並沒有死亡。」克萊恩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他看見黑髮女士那張高背椅後,染著星輝的象徵符號飛快移動,形成了一雙含著無數璀璨星辰的,冷酷淡漠的,沒有睫毛的眼睛。
根據以往的經驗,他認為這是代表「窺秘人」途徑的符號。
黑髮女士一下怔住,逐漸找回了理智。
她本能地悄然地環顧了一圈,最後將目光投到了被灰霧籠罩著的那個神秘男子身上。
白襯衣,燕尾正裝,未打領結,黑褲子,嶄亮皮靴,髮色偏黑,長相模糊,這沒有古怪的地方……他手裡很隨意地握著根比手臂略長的乳白色權杖,那權杖……黑髮女士的瞳孔一下收縮,眸子深處倒映的盡是青藍色的「寶石」和它幾乎攪動四周的大海與風暴氣息,另外,它周圍繚繞的難以數清的光點自然而然給人一種神聖威嚴的感覺。
這是一根半神級的權杖!在他手裡就像是一個玩具……他一點也不在意它……黑髮女士微眯眼睛,謹慎問道:
「我該怎麼稱呼您?」
「你可以叫我‘愚者’先生。」克萊恩熟練地回答。
愚者……黑髮女士咀嚼了下這個單詞,斟酌著說道:
「我從‘極光會’的z先生那裡聽說過您的尊名。」
她等待著承認或者否認。
認識‘極光會’的z先生……這也算是老朋友了……克萊恩笑了笑,未做回答,轉而說道:
「你不準備自我介紹一下嗎?
「這應該是最基本的禮儀。」
黑髮女士這才回想起自己剛才遭遇的事情,再次靜默下來。
過了幾秒,她嗓音有點發沉地開口道:
「我叫嘉德麗雅,有個‘星之上將’的綽號。
「‘愚者’先生,是您救了我嗎?」
「星之上將」?七位海盜將軍之一的「星之上將」,懸賞金額37000鎊的「星之上將」?我這是救了一個寶藏,不,一個身份不低的人啊……克萊恩半是詫異半是調侃地略微改變了坐姿。
他輕笑回答道:
「事實不是很明顯嗎?」
「星之上將」嘉德麗雅當即起身道:
「感謝您的救助,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做,都可以直接吩咐,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並且不違揹我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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