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性之牆內,風聲一下激烈,克萊恩的半高絲綢禮帽險些騰空而起。
燭火搖搖晃晃,膨脹至人類腦袋大小,蒼白到彷彿失去溫度。
一個半透明的腦袋就像突破薄膜一樣緩慢鑽了出來,頭髮淡金順滑,眼眸猩紅如血,長相明豔大氣。
有點眼熟啊……克萊恩無聲嘀咕了一句。
那腦袋完全鑽了出來,後面跟著的卻不是脖子,而是捏著她髮尾的虛幻手掌。
手掌之後,是花紋繁複但色澤深暗的袖口。
召喚來的靈界生物鑽出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完整呈現於克萊恩的眼中。
這果然是一位熟「人」,正是克萊恩去卡維圖瓦海底遺蹟途中遇到的那個站在城堡頂端的無頭女子。
她不再像之前那麼巨大,堪比城堡,她現在只是個身材高挑的「普通」女士。
當然,她的頸部依舊只有切口,手裡提著四個一模一樣的腦袋。
「是……」「你……」「在召喚……」「我嗎?」穿著陰沉繁複黑裙的無頭女子安靜立在那裡,垂下去的四個腦袋依次開口,用的是古弗薩克語。
可以直接用語言交流……這靈界生物的層次不低啊……我記得你有城堡……都有產業了,怎麼還來「應聘」信使?克萊恩先是感慨,繼而吐槽,接著眺望了下無頭女子後方的燭火,失望地發現再沒有別的魂靈出來。
他原本以為,會有不少願意成為自己信使的靈界生物蜂擁而至,排成幾排,等待面試,結果,回應者只有一個。
應該是這儀式本身的問題,這屬於較為簡單和初級的召喚儀式,不可能一次召喚來多個目標……克萊恩看著那位無頭女士,鄭重點頭道:
「是的。」
不等對方開口,他又補充問了兩句:
「你能速度較快地遨遊靈界嗎?你生存能力怎麼樣?」
那無頭女子手裡提著的腦袋依次回答道:
「可以。」「還……」「不錯。」
說話間,她往上飄起,又迅速落下,展示了一番。
呼……克萊恩決定不再做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的嘗試,認真問道:
「你願意簽訂契約,成為我的信使嗎?」
無頭女子裙襬微動,金髮紅眼的四個腦袋同時點頭:
「可以。」「每次……」「一個……」「金幣。」
啊?送一次信一個金幣?阿茲克先生沒說靈界生物會有這樣的愛好啊……對了,他提到簽訂契約時儘量以說服和交流為主,這就是說服和交流的一種形式?克萊恩驚訝地想立刻解除召喚。
等等,不一定由我出啊……誰召喚信使誰付錢……嘿,說不定溝通得比較好之後,還有到付這個選項……思緒電轉間,克萊恩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好。
「我們簽訂契約吧。」
他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暗紅圓腹鋼筆和黃褐色羊皮紙,用能撬動自然力量的古赫密斯文飛快書寫起契約。
其中的格式和條款都是阿茲克在信中詳細描述過的,簡潔有力,包含了信使不能窺看書信,丟棄書信,危害契約者生命等內容,當然,如果契約者的書信內容涉及信使,必須提前向對方說明。
這些內容外,克萊恩還新增了送一次信一金幣的條款,並明確指出可由契約者承擔,也可由書信另一方承擔。
為了保證契約的效力,最後部分是所屬領域神靈的尊名。
這是一份死靈契約,正常必須用死神的尊名,但這位死神隕落已久,不再有任何回應,所以阿茲克提到,能用死靈領域高位者或冥界本身的描述來代替,只是約束力不會那麼強。
克萊恩毫無疑問選擇了和大佬關係密切的冥界:
「所有死亡的歸宿,深藏靈界的地獄,萬物終朽的見證,獨屬於死神的國度。」
落下這四句描述後,黃褐色羊皮紙上的古赫密斯文一個接一個燃起慘綠的火焰,照得四周陰惻森然。
弄好正文,克萊恩拿出阿茲克銅哨,將它按在羊皮紙上,落款寫下了自己當前的名字:
「格爾曼.斯帕羅。」
這不一定需要真名,因為本身氣息會進入契約,名字的用途只是用來召喚,也就是說,用「獨屬於格爾曼.斯帕羅的信使」可以召喚,「克萊恩.莫雷蒂的契約生物」不行。
等克萊恩簽完,那羊皮紙浮了起來,帶著阿茲克銅哨和暗紅鋼筆,飛至無頭女子的面前。
無頭女子提著的一個金髮紅眼腦袋咬住圓腹鋼筆,落下了自己的名稱:
「蕾妮特.緹尼科爾。」
慘綠的火焰迅速連成一片,裹住了阿茲克銅哨和黃褐色羊皮紙。
幾秒後,羊皮紙化成了灰燼,銅哨沒什麼變化地落至克萊恩伸過去的掌心。
無頭女子蕾妮特提著的四個腦袋同時眨了眨眼睛,身影迅速虛幻,縮回了蒼白的燭火內。
——達成契約後,克萊恩無需再用解除召喚的咒文,僅憑本身意志就可完成。
呼,總算有個信使了,「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獨屬於格爾曼.斯帕羅的信使」……嗯,有機會找工匠製作一個類似銅哨的物品,免得每次召喚信使,還要舉行儀式……克萊恩心情不錯地收拾起殘局。
接下來幾天,拜亞姆逐漸恢復正常,但達尼茲依舊未監聽到「血之上將」海盜團的電報。
週日上午,他翻看了下報紙,突然壓低嗓音對克萊恩道:
「今晚有個非凡者聚會,要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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