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比的害怕,他會不會死掉,他抬起頭看著井口的那一片小小的天地,沒有光亮,他吼的嗓子都快啞掉了,都沒有任何的回應,他開始絕望,井底的臭氣已經聞不見了。
他抱著背包,站在井底的,水已經浸溼了鞋子,腳底冰涼,涼意順著腳,一直不停的往上跑,井牆他不敢靠,井底不能坐,他只能站著。
他後悔他的任性,後悔不聽家人的話,後悔來了江城,他開始放聲大哭,他覺得自己渾身都難受極了,估計他很快就活不成了。
忽然井口傳來絲絲的光亮,上面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曉鷗,哭夠了嗎?」
他的哭聲嘎然而止,他就像在寒冬臘月裡猛然間抱上了火爐,充滿了希望的溫暖,那是沈東遠的聲音。
他的心幾乎要在胸腔裡蹦出來,「快點救我上去!」
「現在我沒有辦法救,沒有繩子。」
「那就去找根繩子啊。」
「離這裡最近的村莊有兩裡地,來回就是四里地,憑我的速度,來回要走四十分鐘,而且這是在保證很快的借到繩子的前提下。」
他在井底歡快的說道,「那就去借啊。」
上面傳來他的聲音,「去借可以,但是把你救上來呢,你還會跑嗎?還是要回北京?」
他記得他說,「只要你把我救上去,我可以待在江城,不回去。」
「要是個男人就得說話算數,別我把你救上來,你還是要走。」
他大聲的承諾,「我陳曉鷗一定說話算數,但是我掉在井裡的事情,你一定不要和別人說,任何人都不要說。」
「好,我們都是男人,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約定,但是你要是說話不算數,我就把你掉在井裡的事情,往外說了。」
他答應了。
他記得沈東遠趴在井口,讓他不要害怕,他把手電留在井口,用磚頭壓上,囑咐他一定要有男子漢的堅強。他就看著手電的光亮,等啊,等啊,他站的腿生疼,也不敢活動活動,真怕有什麼不好的小動物。
那真是漫長的一夜,手電一直開著,電池快要耗盡,手電的光芒都不亮了,沈東遠才回來,把繩子扔下來,讓他把繩子系在腰上,他把他拉上來。
他哆哆嗦嗦的抓住繩子系在腰上,他把他給拉了上去。
他再瘦也有一百三十斤,那麼深的井底,他就硬生生的把他拽上來。還記得沈東遠在地上躺了很長時間才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別忘了咱們倆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