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遠臉黑了半天,一言不發的邁開大步往前走,後面一起吃飯的戰友們聞言都愣了一下,看著沈東遠在前面走,本來都帶著看笑話的心態,聽見記者這麼一問,立刻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開什麼玩笑,這一段的歷史,簡直就是連長的傷疤,誰也不能揭。
關彤彤急了:「沈連長,我就是想對你做一段專訪,您有必要把我當成洪水猛獸一般嗎?」
「黃琪。」沈東遠駐足。
「到。」黃琪立馬標準軍姿站起。
「去門衛叫人,清理無關人員。」
「是。」
沈東遠冰冷的眼神在關彤彤臉上掃過,「我不會做採訪的,請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說完,長腿一邁,往前去了。
關彤彤在後面氣的直跺腳:「沈東遠,你牛什麼牛,我就不信,牛不會低頭喝水。」
只見沈東遠的背影一愣,隨即依然前去了,幾個戰士,跟著他一起走了。
關彤彤眼淚都掉下來,從來沒有人如此的拒絕她,而且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讓她沒面子。
黃琪小跑的回去,壞了,連長這次可惹大了,怪不得這個記者能進軍區,原來她是新任師長關榮光的寶貝女兒,壞了,壞了。
沈東遠正坐在辦公桌前,籤檔案:「急什麼,做不做專訪是我個人意願,和關師長有什麼關係?」
「連長,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就做一次又不會流血流淚。」
沈東遠停下筆,雖然頭不抬,但是語氣愈發的冰冷起來:「難不成你讓我踏在別人的屍體上去接受那份光榮。」
黃琪旁邊的副班長李繼榮拉了拉他,悄悄的退了出去。
眾人都出去了,沈東遠停下手中的簽字筆,伸出雙手捂在臉上。他是曾在叢林裡趴過一天一夜,是有過在別人看來是很了不起的功績。但是其中的傷痛誰知道呢,他享受了鮮花和掌聲,但是他親密的戰友卻永遠的長眠在了那一片茂密的叢林中。
這樣的榮譽他怎麼能安享?
他擼了一把臉,無論是誰,這個採訪他決計是不會做的。
吳天磊敲了敲門,沈東遠抬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吳天磊走過來坐下,「我來也不是為了別的,我聽說了,那個女記者纏了你好幾天了......」
沈東遠沒有等他說完,便道:「若是你為了這個,那就別說了,這個採訪我是不會做的。」
「論級別我不如你,但是在部隊,論時間,你可是不如我,東遠,這樣的事也是要看是誰?」吳天磊這是在勸他接受關彤彤的採訪。
「老吳,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是你不知道.....」說到這裡,向來講究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竟然哽咽起來,「每次別人說起來我的豐功偉績,就像在挖我的心一般。」
這個吳天磊無法符合了,因為他沒有經歷,大概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經歷過死亡的人,才能有那種深刻的感受吧,但是,那個女記者,可是關師長的獨生女。看著沈東遠哀慟的神情,勸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