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沐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手機給耿介打電話。她深吸了兩口氣,把自己的情緒調動到最好的狀態。電話接通了,她先說了話。
「耿先生,沒有我爸媽的婚禮,你介意麼?」
耿介此刻正坐在他第一次來找她時兩個人走過的那條廊子裡,陽光照在他的胳膊上,燙出來的那一片紅腫格外的刺痛。可是,這樣的痛比不上聽見雲沐這句話時心裡的痛,他擦了擦馬上要滑出來的淚,笑著說。「傻姑娘。」
雲沐歪在床上,嘴角掛起了一絲絲笑。「你吃飯了麼?今晚自己找地方住下吧。」
「吃了一碗餛飩。」耿介看著離自己不遠的水面,溫和的說。「你胳膊還疼麼?家裡有沒有燙傷膏?」
「有,一會兒翻出來擦,你也記得買了藥擦擦。」
耿介應了一聲,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問。「沐沐,你媽媽打你了麼?」
雲沐的心一軟,覺得自己鼻子有些酸,卻還是笑著說。「沒有,沒打我。」
放下電話,雲沐躺在床上放空,腦子裡混漿漿的好多東西,轉的她發暈。她閉上眼睛就那麼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了開房門的聲音,抬頭一瞧,是雲輝。
她坐起來,笑著讓弟弟坐在自己身邊。「你怎麼來了?」
輝輝卻不說話,看著她胳膊上的那片紅,問她。「疼麼?」
雲沐愣了一下,在他腦袋上胡嚕。「不疼的。」
輝輝抱住她的腰,悶聲說。「我看見了,媽媽不是故意的,姐你別怪媽媽。」
雲沐只覺得一股酸氣衝上了腦門,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了。「不怪,我知道,不會怪媽的。」
她偷偷抹了兩下眼淚,在弟弟背上輕輕拍著。
「姐,那個人是姐夫麼?」
「是,輝輝會喜歡他麼?」
雲輝坐起來,看了一會兒雲沐才說話。「姐姐喜歡我就喜歡。」
雲沐的眼淚卻是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流了下來。她抱著自己年幼的弟弟,哭出了聲來。這個家裡,總算是有一個人不反對,哪怕他還只是個孩子,還不懂的很多的事情。雲沐的心覺得多少有了些安慰,那些自己的難過,替耿介覺得的委屈,一下子就噴湧了出來。
她在這裡哭,雲從安夫妻那裡也不平靜。
雲從安進了臥室就看見妻子坐在床邊哭,他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別哭了。」
阮清一下子撲到丈夫懷裡,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狠狠擦了眼淚,對雲從安說。「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雲從安苦笑,又想起雲沐的那雙眼睛,問妻子。「攔得住麼?」
「我明天就把她關在家裡,有什麼攔不住的?難道你讓我看著她嫁給一個老頭子?」阮清說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你關得住人,關得住心麼?而且沐沐工作都簽了合同,你不讓她去上班?更何況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即便是我們身為父母,也無法替她做任何決定。」雲從安看著自己的膝蓋,無奈的說。
阮清聽見丈夫的話,噌的一下坐了起來,高聲問。「你什麼意思?你是說你同意了?你就這麼看著女兒跳進火坑?」
雲從安扶額,將妻子拉著坐好。嘆息道。「我也不同意,可是她會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麼?她的主意有多正,你不清楚還是我不清楚?女大不由娘,攔不住的。」
阮清痛哭出聲,聽著雲從安這番話,顯見的雖然不同意,卻也不想阻攔,可是身為母親,她無法看著女兒就這樣嫁給那樣年紀的男人啊。
「沐沐跟我說,她是要嫁給他的,她把這些都想好了,你覺得我們攔得住麼?你能關她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能關她一年麼?」
「沐沐的戶口上學時就遷出去了,你說你真能攔住他們去領證麼?今天回來,不過就是看著我們父母的臉面上,不然她就是領了證回來,你又有什麼轍?」
阮清聽見結婚這兩個字,一把推開了雲從安站起來,胸口上下起伏著,鮮見已經是氣的不行了。
「看著她這樣嫁人,我還不如打死她,只當沒生過。」她說著,已經推開了臥室的門。雲從安只是嘆氣,並沒攔著。她知道,妻子是下不了手的,對孩子,她向來比他寵愛。
阮清卻是沒能打雲沐一下子,她推開門正看見抱著兒子痛哭的女兒,心裡就跟絞碎了一樣。看著女兒掛著淚望過來的眼睛,她只能砰地一聲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