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收拾完了,寢室裡竟是有些空空蕩蕩的。雲沐覺得心裡有些失落,這個住了三年多的宿舍,無論怎樣都是有些感情的。還有室友,無論曾經如何,這三年多都是在一個屋裡睡得。
離開前的那個晚上,四個人跑出去大吃大喝了一通,文靜這個向來大大咧咧的丫頭竟然抱著幾個人哭了一通。冬青和雲沐都有些哭笑不得。肖莉還是那副樣子,面對雲沐的時候多少有些尷尬。回去的路上她問雲沐。「你恨過張嘉平麼?」
雲沐想了一下,搖頭。「挺意外的,但是沒恨過。」
「為什麼?」肖莉藉著路燈看她的臉,她在笑著,好像這世上沒什麼能令她苦惱一般。她不喜歡雲沐,尤其不喜歡她這樣的笑容,讓她覺得自己越發的卑微和醜陋。
「沒有必要啊。」她看了眼肖莉,又兀自的去踩雪。「有誰會對一個陌生人付出這樣濃烈的情感呢?更何況恨他又不能讓我走出那樣的流言之中。」
肖莉不說話,在她身後默默的走著,眼看快要到學校的時候她看著雲沐的後背嘆了口氣,說。「是張嘉平配不上你。」
雲沐回頭看了她一眼,並沒說什麼。原本打算跟她說的張嘉平並不是個良人的話,幾經反轉也沒說出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數,耿介是她的劫數,張嘉平又何嘗不是肖莉的劫數。誰也勸不了誰,只能自己走,自己一路去摸索。
第二天雲沐拉著拉桿箱,揹著背包踏上了飛機,從此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就是她和他的世界了。她這麼期盼著,盼望著,終於即將到來了。
耿介來接她,在車裡放了保溫杯,裡面裝著煮好的紅棗粥。她忍不住在機場就親了她,不管不顧旁人的眼光。耿介任由她做這些,拉著她的手出去,放好行李上了車,把粥遞給她吃。
雲沐笑嘻嘻的接過來吃了一口,滿嘴的棗香。
「耿先生,你戒菸吧。」
「好端端的,怎麼提這個?」耿介見她吃得差不多了,抽了紙巾給她擦嘴。
「我查了一下,懷孕前雙方最好要禁菸禁酒。」雲沐把杯子蓋好放在一邊,看著他說。
耿介根本沒有想到她會說這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車子裡一下安靜的詭異。
雲沐不動眼珠的看著他,不想錯過他的一絲反應,也等著他的回答。
「沐沐,你還沒有正式畢業。」耿介定了定心神,終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又沒打算立馬就懷孕,總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只是有這個打算而已。」雲沐側過身去坐著,方便看他。
「回家再說這個。」耿介看了她一眼,伸出一隻手在她手上捏了捏。雲沐點頭,坐好,並不急於一時。
耿介卻是想了這一路,回了家給她倒了水,坐到她身邊,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沐沐,我們並不適合這麼早就要孩子。」
「不早了,耿先生。」雲沐把水杯捧在手心,緊緊握著,看著那氤氳上旋的熱氣。「你馬上就64歲了,還有多少年能等呢?」
「沐沐,在等一兩年還是可以的。更何況,我總要得到你父母的同意啊,無論那有多難。」耿介伸手在她腦後摸了摸,嘆息著說。
雲沐苦笑,她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會是怎樣的反應,母親的倒是能夠料想一二,他們的同意,談何容易。「我是個成年人了,只要我自願就可以了啊。」
耿介將她手裡的水杯拿走,抱著她說。「不是的,沐沐。無論怎樣,得讓你父母知道,哪怕最後我們努力的,他們仍舊不認同,那時候我們再要孩子也不晚。我們不能用孩子去逼迫他們認可。」
耿介說著,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那是你的父母,不能一開始就讓他們傷透了心。」
雲沐抱緊他,把自己整個縮在他懷裡去汲取他身上的味道來讓自己安定下來。她害怕,害怕父母的反對,害怕兩難之地,更害怕他會退縮。
「耿先生,無論如何,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耿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捅了一下,將她抱得更緊些,親吻著她的發頂。「不會的,你放心,不會的。」
雲沐從他懷裡離開,在他臉上親了親。「那也嘗試著戒菸吧,你總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耿介點了點頭,又將她攬在懷裡抱著,久久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