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沐在家住了五天,在阮清的殷殷囑託中登上飛機回到了首都。耿介一如既往的去機場接人,帶著她去吃了飯才回家。
雲沐的工作在第二天正式開始,耿介是受邀寫了一本開國時期的一位上將的小傳,雲沐大致的工作除了校對就是在大量的書籍資料裡查詢他要用的東西。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工作中的耿介,認真嚴肅乃至極其謹慎。經過上午的磨合和摸索,兩個人的配合逐漸的默契起來,耿介在介紹過書的大致內容之後,雲沐翻找資料的速度也大大的提升了。
偶爾她還能閒下來,看著在那伏案打字的耿介發呆。認真的女人美,認真的男人同樣也是迷人的,她時常看得入迷,在耿介三催四喚下才回過神來。
兩個人的生活像是進入了一個平緩的軌道,早上一起起床,洗漱後吃個簡單的早飯,在書房裡攤開書和資料工作,十一點左右耿介去廚房做飯,她就在客廳看看電視或者乾脆去廚房給他搗亂。中午會休息一下,或者小睡,或者就在桌上地板上都散亂的攤著書和紙張的書房,喝兩杯茶,隨意的閒聊幾句。
雲沐真的是太喜歡這種生活裡,安靜又不乏味。
晚飯大多時候還是耿介自己做的,只有偶爾的時候會出去吃個涮肉或者別的。吃了飯兩個人出去散步,耿介最近開始鍛鍊身體,其實也就是快走而已。他在前面走,雲沐在後面跟著或是聽歌或是就那麼看著他。
散完步回去,兩個人也都不再工作。就在臥室外的露臺上,各自拿著書看。耿介坐在鞦韆的一邊,雲沐則是半臥在他腿上,很多時候她都會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後被耿介溫柔的吻醒。
時間轉瞬過了半個月,雲沐接到了冬青的電話,說她在首都,兩人自然就約了一起出來吃飯。
「我約了冬青吃飯,你去麼?」雲沐將他切好的芒果吃完,滿足的拍拍肚子。在耿介每天極其豐盛的午晚飯攻勢下,她的體重快速的回升到了正常,甚至有上升的趨勢。
耿介把刀子擦了放好,「去吧。」
她們約的午飯,地點就是那家極富盛名的烤鴨店。冬青已經等在了那,和耿介打了個招呼就和雲沐閒聊起來。耿介並不插話兩個小姑娘的話題,其實他今天來也是別有目的。
吃了一半,雲沐去了洗手間,耿介用溼毛巾擦了擦手,看著冬青笑著說。「期末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沐沐。」
冬青笑了笑,問他「沐沐和你說了?」
耿介點頭,剛想張口,就聽見冬青含笑的聲音。「還是你詐我?」
他笑了,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她沒說,發生了什麼事麼?」
冬青一邊用麵餅捲了肉,一邊輕聲說。「全校都在傳,沐沐被人包養了。」
耿介的心咯噔了一下,沉了下去。他很難想象面對著這樣的流言云沐是怎麼承受的,難怪瘦了那麼多。他心疼,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必要承受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在這麼年輕單純的時候。
「怎麼會有這樣的傳言?」耿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說實話,即便是那兩次他到校門口被人看到,大多數的人應該以為他們是父女吧。而知道真相的,只有她寢室的室友。
「針對她的,不然也不會鬧得整個學校都知道。」冬青擦了擦手,繼續說。「不過應該不是我們寢室的誰。」
耿介點頭,其實也想不出所以然,正好雲沐回來,這個話題也就結束了。
吃過了飯,雲沐和冬青去逛街,耿介車上有書,就自己在咖啡廳看書等她。可翻了幾頁,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和他這才僅僅是個開始,以後的路十幾二十年那麼長,她所要面對的,又有多少?他心心念念想要給她最好的,卻因為自己的年紀給她招來滿城風雨。
甚至於,這一刻望著窗外午後燦爛的陽光,耿介有些動搖了。如果她像所有年輕的女孩兒一樣和年輕的男孩子戀愛,是不是對她對她的生活,都要好得多?畢竟這個世上多得是用有色眼光和自己的猜想去看待別人的人,真正懂得尊重的人少之又少,他不願意她被中傷。
可是,沒有她的生活他能承受麼?一個人一直生活在黑暗裡,那永遠生活在黑暗裡也沒關係。可是一旦見到了光明,再回到黑暗中去生活,那實在是太難了。
這一下午,直到雲沐和冬青分開過來找他,他的腦子裡都是一團亂麻。看著臉上洋溢著笑容,青春活力的雲沐,耿介更痛苦起來。
晚飯他做了她想吃的餛飩,用熬好的雞湯煮了,味道更鮮美。吃過飯散步回來,兩個人照常在鞦韆上看書,耿介卻是半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時而看一眼枕著自己腿上的雲沐,有些難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