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鴛盟(下)

性,在每個人心裡似乎都有著不同的解讀,在此之前雲沐一直覺得性就是繁衍後代的一種方式。而這一刻,當她和耿介合為一體她明白了,性和愛是同一的,性是愛的昇華,也是加固愛的催化劑,是不可分的。就像煙花和火,最璀璨的綻放離不開火焰的點燃。

她團成一團,偎在耿介懷裡,雲雨的餘韻還未曾退去。耿介憐惜的撫摸她的脊背,偶爾親吻她的額頭。

「耿先生,我要洗澡。」她緩了一會兒,輕聲說,有些不好意思。

「泡一會兒會舒服點,我去給你放水。」耿介親吻了她一下,穿了睡褲去浴室放水。雲沐閉眼躺在床上,回味著剛剛的事情。並不是性本身,而是那種心靈上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她和耿介自從清明之後已經是極為默契了,可直到剛剛,她彷彿感覺到,兩個人是真的相結合了,他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耿介放好了水,回來見她閉著眼睛,輕聲叫她「沐沐。」

她應了一聲,裹著被子坐起來,耿介把手上的浴巾遞給她。

「要我抱你去麼?」他說,握著拳的手緊了緊。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早不是不懂人事的毛頭小子的自己會這麼的‘緊張’,唯恐她有一點的不舒服。

雲沐搖頭,偷偷的笑著。她知道,她的耿先生是因為喜歡自己才會這樣的‘不知所措’,這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她裹好了浴巾下床,站起來的瞬間隱約覺得腿似乎有些無力,卻並不那麼明顯。關上浴室的門,躺進浴缸,雲沐舒服的嘆息了一聲。等她洗好了,穿著自己耿介的襯衫出來,他已經換好了床單被罩,躺在那等她。

她鑽進被窩,在他身邊躺好,耿介側身環著他的腰。「還要聽我讀書麼?」

「有點困,睡覺吧。」她往他懷裡鑽了鑽,沒一會兒就睡了。耿介回手關了床頭燈,屋子裡漆黑一片,看不清她的模樣。

可她身上的味道就在鼻尖前,淡淡的檸檬味,讓人心安,耿介抱著她,沒一會兒也睡了。

雲沐醒的時候陽光已經滲透窗簾,微微的灑進來一些,耿介已經起床了不在身邊。

伸了個懶腰,她跳下床拉開窗簾,陽光正好。那時候的首都還極少有霧霾,天也藍的很。回身將枕頭被子鋪好,她進臥室去洗漱。

「早上好,耿先生。」她從樓梯走下來,這個玻璃的樓梯她總是走得小心翼翼。

「早上好。」耿介在廚房回應著「馬上就吃飯了,茶几上有溫水,你喝掉。」

雲沐把水喝光,端著杯子進了廚房。他圍著圍裙,在煎蛋。她把杯子放在餐桌上,走過去踮著腳尖親他的嘴唇。耿介笑著側過臉來給她親,看見她光著腳,還穿著他的襯衫。

「怎麼不穿鞋子?」他給蛋翻面「去樓上穿了鞋子再下來。」

「不要。」她乾脆利落的決絕,轉身坐在椅子上,光著的腿一前一後的晃著。

耿介拿她沒辦法,只能無奈的把煎好的雞蛋裝盤,自己上樓拿了脫鞋下來,彎腰放在她的腳下。

雲沐在他起身的時候捧住他的臉,親了過去。耿介就那麼彎腰看著她,眼裡全是縱容和寵愛。她親夠了,穿上鞋去盛粥,嘴裡嚷著「餓死了。」十足的孩子氣。

她和他之間,從來沒有天雷勾地火。夜晚,都是溪流入河的平靜。就好像,這和平時的吃飯,喝水走路一樣。這是一種另類的激情,耿介的內斂和緩。就好像是在喝熱水,燙的剛剛好,不至於灼熱的難易忍受。雲沐一直覺得,越是迸發的勢不可擋的激情,消散的也就越快。

她和耿介,看起來更像是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默契又安靜。兩個人會坐在露臺上各自抱著一本書看,偶爾抬起目光望過去,正好四目相對的默契總是讓人覺得喜悅溫馨。

雲沐有時候看著看著就走起神來,盯著耿介看一會兒,便忍不住蹭過去親他。耿介也不怨她打擾到自己看書,任由她孩子一般的親吻。在她夠了的時候放下書,抱住好好地吻一會兒。

偶爾,他在書房伏案寫稿子。她踮著腳,調皮的過去在他耳邊吹起。他就會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撓她的癢癢肉,直到她求饒為止。耿介的身材保持的很好,只有脫了衣服的時候才能看見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肚腩,雲沐喜歡睡覺的時候把手放在那上面,覺得很是安穩。

夜裡的時候她洗好了澡躺下,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我一直以為,你已經不能···」

耿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孔子是叔梁紇七十歲時生的,齊白石七十八歲的時候生幼子良末。」

雲沐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把頭埋進枕頭裡嘟囔著「睡覺吧,睡覺吧。」

耿介無聲的笑起來,關了床頭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