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之遙

凌晨四點,耿介猛地睜開眼睛開了燈,眼前是雲沐痛苦的臉。拿出煙,點燃,深吸一口,他才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他夢見她結婚了,像那天張天昂說的那樣,遭遇了家暴。

他一隻手放在在胸口,心臟跳動的緩慢有力,他問自己,能不能對她比任何人都好?

能!他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按滅煙,關燈,他蓋好被子睡去。

明天,將是一個新的開始,於他,與她,於這個世界。

初八,茶館開了門,客人並不多。因為不遠處是更出名的兩座古鎮,來這裡的人就不多,所以還保護的很好。原汁原味的東西更多些,商業化也並不嚴重。

輝輝這幾天有些感冒,阮清怕來回開車更嚴重,便住在鎮上。中午吃過飯,雲沐坐在窗邊的位置喝茶看書,目光總是不自覺得會掃到那座橋上。

過了晚飯,客人似乎多了起來,茶館漸漸熱鬧喧囂,外面高掛的紅燈籠照出新年的喜慶。雲沐站在櫃檯後面看著書,打發時間,旁邊鵝黃色燈罩的檯燈散發出柔和的光,她卻不知道下一刻老天讓她見識了什麼叫做峰迴路轉。

茶館的門被推開,繫著紅綢的銅鈴一聲聲的響著,她微笑著抬頭,那聲‘歡迎光臨’硬生生噎在了喉嚨裡。渺無音訊幾個月的耿介站在門裡,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正看著自己,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容。

雲沐在那一刻竟然平靜的很,她平靜的保持微笑,甚至讓自己的笑容更甜美。可放在書上的手,卻緊緊握成了拳。

像他突然去學校看她一樣,她有些生氣。如果他敢對她說出一句類似好久不見的話,她想自己一定會把這本書摔在他的臉上。

她看著他走過來,步履沉穩,書被她拿在了手裡。他站在那看她,看她的安靜,目光平靜而溫柔,像恰如其分的溫水,就那麼讓她的怒氣漸漸平復。

「我一下飛機就過來了,天兒真冷,請我喝杯茶好麼?」他的右手放在櫃檯上,被風吹的通紅,拇指正緊湊的敲打著食指的上半截。雲沐很久之後才從耿介嘴裡知道,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雲沐在心底嘆息一聲,轉身出了櫃檯,帶他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又端了熱茶點心過來。

她坐在他對面,沒問他為什麼過來,為什麼這麼久才過來。耿介也不說話,只是喝了茶,吃了點心。她看著他吃光一小碟點心,有些心疼,想來這一路他沒吃東西。

「隔壁有個麵館,去那吃碗麵吧?」她將他的茶杯倒滿,輕聲說。

「沐沐···」耿介喚她的名字,一起溫和又愧疚。

她沒等他說什麼,笑了笑「你先過去吧,我和我媽打個招呼。」

她看著他起身出去,才到樓上和和母親說要出去轉轉,穿了大衣出去。耿介坐在空無一人的麵館裡,一直望著窗外,他心裡隱隱的害怕,怕她生氣,怕她不過來。

雲沐叫了一碗麵給他,看著他連湯帶面的吃完,才說話。「出去走走麼?這挺美的。」她看著窗,玻璃上映出的他的側臉清晰又模糊。

她走在前面,走在她熟悉的石板路,青石橋上。耿介跟在後面。不近不遠。一直走到鄰水的長廊上,她才停住腳,轉身去看他。「耿先生,不需要對我說些什麼嗎?」

他伸手,撥弄著她披散的長髮,然後伸手將她抱入懷中。「沐沐,對不起,我讓你等的太久了。」

她的手放在大衣口袋裡,冰涼。心卻在耿介的這句話中漸漸暖起來,直到發熱。伸手回抱住他,臉貼在他冰涼的衣服上。「沒關係,這已經足夠令人開心了,是不是?」

他親吻她的髮絲,小心翼翼的溫柔,她的身上帶著他日思夜想的清香,讓他無比安定。

耿介將手臂裡收,緊緊地抱住她,這一刻他真是慶幸,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我真慶幸,在遲暮之年還能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