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又見

沐沐撐起笑容「接了個電話,順便透口氣。」

張嘉平上前一步和她並肩站著,兩人間有點小小的距離,想來是他怕自己的酒味燻到她。「知道你們班男生說你是什麼花麼?」

沐沐愣了一下,想起那‘七朵金花’的說法。「不知道。」

張嘉平看著她素淨的臉上沒有一點妝容,睫毛沒那麼翹,卻將明亮清澈的眸子遮住了一半,鼻子和嘴唇都那麼小巧,怎麼看都是極符合他們說的那種花。「玉蘭」

沐沐聽了只是一笑,不置可否,輕輕說了句「回去吧。」便轉身進去了。

張嘉平看著她走進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笑了,站了一會兒也進去了。

聚餐結束已經九點多了,女生拒絕了男生護送回寢室樓的提議七個人一起走了。雲沐在三樓和她們分手,自己回了宿舍。

肖莉和文靜今天就回家了,寢室裡只有冬青在,趴在床上發資訊。

「我回來了,你吃了飯麼?我給你帶了塊蛋糕回來。」沐沐晃了晃手裡的袋子,這是她回來的路上買的。

「吃了的,這個當甜點吃好了。」冬青從床上下來,在睡衣外面披了件罩衫。兩個人坐在沐沐的桌子前吃著蛋糕,寢室裡靜靜地,難得的讓她覺得有幾分溫馨。

冬青的手機在睡意口袋裡響起來,她按了沒接,臉色比剛剛冷了幾分。

「怎麼不接?」沐沐嘴裡含著塑膠的小叉子,說話有幾分含糊。

冬青放下手裡的叉子,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就不接了。」

「男朋友?」她並不愛八卦,只是冬青是她難得投眼緣脾氣的人,不免多了幾分關心。

冬青向後靠了靠,身子移栽上鋪的梯子。「不算是男朋友,一時說不清的關係。」

沐沐突然想起了自己和耿介,也是說不清的關係,不覺苦笑起來。看著冬青皺著的眉,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吃完蛋糕,洗漱睡覺吧,想了也是白想,能斷早就斷了。」

說完她愣了一下,又苦笑起來。看看,道理她也懂,只是說永遠比做要容易的多。

洗漱,熄燈,爬進被窩,沐沐望著窗簾發起呆來。她現在滿腦子的耿介,出來進去像幻燈片一樣,煩躁的用被子矇住頭,也阻斷不了絲毫。

從被子裡鑽出來,她用不大的聲音問「冬青,你睡了麼?」

「睡了。」冬青聲音裡帶著笑意說道。

「睡不著,做點什麼吧。」沐沐翻身趴在床上,望著另一頭的冬青。

「聽歌吧,現在是十一點半,我明天五點起床趕車,不然就陪你聊會了。」

「好,你睡吧。」沐沐翻身躺好,果然拿出耳機閉上眼睛聽歌。

登機,放好雙肩包,落座繫上安全帶,雲沐才拿出手機給耿介發簡訊。

‘已經登機,正點起飛。’

耿介的簡訊片刻之後就回了過來‘我在出口等你。’

她頭靠在舷窗上,將手機關機。已經在去的路上了,心裡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和糾結,暫時被壓下,她閉上眼等著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也許這些煩惱也就被拋諸腦後了。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飛機已經在降落了。伸手揉了揉眼睛,窗外已經微黑,玻璃映襯出她的臉,有些呆滯。

慢慢降落,京城的闌珊夜色出現在眼中,那些璀璨明亮的燈火像一片海洋,漂泊其中的是屬於每一個人的故事,或酸或甜或苦。她突然努力去尋找,這些燈光裡是不是也有一盞是屬於耿介的?承載著他的故事,他的家。

心臟處傳來一瞬間難言的痛,像是被狠狠的壓了一下,她知道她不該想這些。

在一陣顛簸中飛機平穩的滑行,停靠。她不急著走,開啟手機給耿介發簡訊。

‘已落地,出去還要時間。’傳送,她看著周圍拿著行李或牽著孩子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似乎只有她懷揣著不安。

‘我在出口你的右手邊位置,不急。’她走出艙門,耿介的資訊剛好過來,她的心一暖,淡淡的笑起來。

她還是那樣子,於眾人中第一眼就看見他,不需要費力,不需要尋找。

耿介笑著和她打招呼,接過她的背包。

「餓不餓?」他側過臉來和她說話,雲沐突然發現他的鼻子相對國人來說更大些,很秀挺,不會令人覺得醜。

「餓了」她一路都在睡覺,自然覺得餓了。

「去吃涮羊肉可以麼?」耿介和她並肩而行,臉上溫潤的笑容一直不曾收斂。

她點頭,睏意似乎還沒過去,人懶懶的不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