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你的臉洗乾淨吧。」他角的弧度增大了。
她僵了僵,不想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是面前的這顆大水球……她猶豫著要怎樣才能用這水球裡的水把臉洗乾淨,而又不至於潑得滿身都是。她瞥了他一眼蒼茫的暮色中,他的眼睛清澈逼人沒有漏掉他的戲謔,看上去好像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
笑就笑吧,蘇菲把雙手伸到水球面,然後閉上眼睛準備將它往臉上潑,可意外的是,那水球根本就沒有因為她雙手的用力而破裂。它落在了蘇菲的手裡,溼溼的一團,滑滑的,但沒有滴水,蘇菲好奇地睜開眼睛,「咦?」
「咳咳」奧薩羅清清喉嚨,目光調向別處,不過他臉上的笑意卻忽然讓蘇菲為他感到難過。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未來都沒有再見他這麼笑過。
奧薩羅的水球挺有趣的,可隨意拉扯出各種形狀,然後雙手一擠就可以擠出水來,蘇菲開心地把它弄成毛巾的樣子好好把手和臉都清理了一遍,直到水球全部用光為止。
「謝謝你,奧薩羅,這個水球真有趣。」乾淨之後,蘇菲覺得自己精神了許多,儘管身上疼的地方還疼。
「你想要戒指裡的什麼東西?」奧薩羅揚揚眉毛,恢復了之前冷硬的表情。
蘇菲嘆息一聲,她大多數吃的都在個人空間,不過之前都已經轉移到了小葵那裡,這個戒指空間不大,只有少量的肉乾和酒類,多數都是小黑喜歡的零食。對了,好像還有一袋人參藥丸!她眼睛一亮,現在自己的狀況很差,藥丸也許能幫她恢復點兒體力。
按照她的要求,奧薩羅幫忙取出了她要的東西,蘇菲笑嘻嘻地把小黑喜歡的烈酒和肉乾分了一份給他,「嚐嚐吧,味道不錯呢。」
這個奧薩羅與未來那個果然有些不同,雖然他也是硬邦邦的不芶言笑,但他卻沒有後來那麼臭屁講究。只見他學著蘇菲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吃了塊肉乾,喝了口酒,連驚訝的眼神也沒給蘇菲一個。
「怎麼樣?還合口味嗎?」蘇菲問道,她從未給奧薩羅喝過她釀的酒,只知道他好像還蠻喜歡她的茶。
奧薩羅沒有回答,剩下的肉乾他只吃了幾小塊,酒倒是全部喝光了,「這種酒不適合你。」
「嗯,這些都是小黑的零食。」蘇菲扯了扯嘴角,小聲喃喃,「它最喜歡這種酒了。」
「誰?」她眼睛裡忽然出現的傷感令他有些意外。
「呃?是我的契約獸。」
奧薩羅無語了,頭上劃下成排的豎線。
「可以給我弄些水嗎?」蘇菲把她手裡的酒倒掉,將空瓶子遞給他。
這下子,奧薩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異之色,但他忍住沒有說話,按她的意思,將那瓶中弄滿了水。
冰冷的水喝到了肚子裡,蘇菲開始感到寒冷,夜色降臨了,即使是坐在對面的奧薩羅也開始變得模模糊糊的。
「奧薩羅,這裡好冷。」她眼巴巴地望著他,「而且太黑了。」
話音剛落,原本透明的結界突然不再透明,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蘇菲輕呼一聲,剛要說話,卻見結界裡亮了起來,在奧薩羅和蘇菲的左側,出現了一個橘黃色的散發著熱量的光團。
溫暖的光線下,兩人的臉色都很差。蘇菲從袋子裡拿了兩顆藥丸吃下,然後猶豫了一下把袋子遞到奧薩羅面前,「這藥丸對恢復體力也許有用,你要不要試試?」
誰知他問道:「也是你契約獸的嗎?」
「呃?」蘇菲一愣,然後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可不是嗎?這藥丸也是給小黑準備的。
奧薩羅僵了僵,移開視線,臉上滿是後悔之色。後悔?
……
第二天早上,蘇菲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那些傷口都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這真是難得的好訊息。小藥丸的功勞吧?她微微笑起來,沒想到奧薩羅會對小黑的零食那麼在意,昨晚後來她找他講話的時候,他都一聲不吭的,很像鬧彆扭的小孩。今天無論如何也得要讓奧薩羅開口,他……
奧薩羅在哪兒?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著急地向周圍張望,沒有了蹤影,他走了。
結界仍然和昨晚上一樣,那個光團仍在那裡散發著熱量,看不到外面,但蘇菲可以肯定,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奧薩羅離開了她。
她竭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想要喚回自己的理智。他不會這樣做的。他不會把她無助地丟在這裡。
他會這樣做嗎?
難道這是奧薩羅的真面目嗎?
不!他是很生硬、冷淡,硬得像石頭,的確是這樣。但他根本不缺乏感情。如果他是這樣,他昨天就不會為了拯救那些生靈犧牲自己,如果他是這樣,他昨天就會扔下她了。
那麼,他去哪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