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無措

阿圖羅微笑地望著蘇菲,「這還用問嗎?」

「那為什麼……」蘇菲停下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麼,她只是對他那個遺憾的眼神有些不解。

這時阿圖羅緩緩站起身來,他低頭看著蘇菲,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有的時候,我會感到有些無措。」

「無措?」蘇菲重複道。

「是的,」他停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就是你讓我感到無措。作為你們唯一的哥哥,我很希望能夠成為妹妹們的依靠,或說,結實的肩膀。仙朵拉的個性雖然冷淡,但她很會為自己著想,隨時準備為自己努力爭取最好的一切,可以放心。可是,你就不同了。」

他嘆口氣,轉過身面朝窗外,似乎在迴避著一種情感。「其實,我也非常欣賞你的個性,灑脫、淡然和低調,可是有時候看你對什麼都好像無所謂的樣子,我就會感到很難過,也有點擔心。」

蘇菲訝異地聽到阿圖羅講那麼多話,從他的表情和話語中,她自然能感覺到阿圖羅對自己的迴護和無奈。她也想為自己的「無所謂」辯白兩句,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阿圖羅,不完全是這樣的,其實沒有全都無所謂,對於我認為重要的東西,我當然會去努力爭取。」「那你的言下之意,是不是,有太多的東西對你來說都不重要?」阿圖羅那低沉悅耳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阿圖羅,我……」

「我並不是怪你沒有告訴我們你的魔法師身份。我瞭解,這個在你看來,根本就不重要。」阿圖羅回身看向蘇菲,然後點點頭。「看來我說對了。」

「我……」

「只是,對我們這樣地家族來說,每一個人的天賦和實力都不可避免地成為他是否能夠獲得更多資源的標準,在這一點上不分男女,蘇菲。」

不等蘇菲開口,他嘴角彎了起來又繼續說道:「雖然你可能志不在此,但至少可以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這樣不好嗎?」

蘇菲搖搖頭,「我現在就過的很好。」

「知道你會這麼說。」阿圖羅點點頭。「可是,現在地生活並不是你想要的?」

蘇菲避開他銳利的目光,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小花園,水晶窗子上映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也許這就是兄妹間的感覺,可以彼此深入地交談。既表達關懷又不必擔心有其他的問題,對於前世作為獨生子女的宋欣。這種感覺是陌生而又期待的。

不過。他剛才的問題還真讓她驚了一下,「不。不是地,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在原始積累的學習階段。還有比目前這樣更好的學習環境嗎?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老師、最好的學習環境。至於將來,她無法想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沉默了片刻,阿圖羅輕笑起來,「說實話,我倒寧願你能夠像小時候那樣,偶爾脾氣,搗搗亂,甚至闖闖禍,然後再甩手把一切都丟給家人,丟給我。」

蘇菲驚訝地望向他,他竟然會這麼想,不過這番話還是讓她很感動。

「阿圖羅,」她開玩笑道:「故意搗亂可能性很小,不過脾氣、闖闖禍,就很有可能了,到時候該你上了,你可不要逃哦」

阿圖羅眼中此時已有了釋然:「我非常期待」

「謝謝你哥哥」蘇菲的眼圈有點兒紅了,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哥哥。從現在開始,有了這樣地哥哥,她再也用不著羨慕別人有兄弟姐妹,她是打從心裡認可他地,是他給了她那種被珍視的兄長般地感情。

接下來,兩人又互相交換著訴說了一些這半年來的經歷,阿圖羅本就話不多,試煉地過程被他三言兩語就說完了,而蘇菲這邊的事情太多了,她也只挑了些重要地講了講,即使這樣,也已經花掉了相當長的時間。

蘇菲講到可能隨時生的戰爭,也講到家族整合和肯尼的死,阿圖羅不時地打斷她的敘述,向她問一些問題,而他的眉心卻越皺越緊,這才半年不到的時間,竟然會生了這麼多的事,實在是讓他非常意外。

「很晚了,蘇菲,」阿圖羅看看窗外的天色,「有些事情我得好好想想,你也該休息了。」

「呃?真是的,」蘇菲懊惱地揪揪頭,「你才剛回來,我怎麼說個沒完?快點回去休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阿圖羅這個好聽眾,她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滔滔不絕。比較起來,在法耶和艾薇面前,她似乎從來沒有這般討論事情的。

阿圖羅滿懷心事地回到自己的地方,在他的腦中依然不斷回想著蘇菲剛才告訴他的那些訊息。對於獸人族的糧食危機和奧蘭的政治混亂,阿圖羅原本是知道一些的,但他絕沒有料到,僅僅半年的時間,事情就會展到如此糾結的地步。

與蘇菲不同,他從小就生活在奧蘭,身為奧蘭的貴族子弟,對於這個國家的感情是相當深刻的。一想到獸人族和馬森勞倫聯合入侵,國破家亡的可怕情形,他就有種熱血沸騰的情緒。

事實上,阿圖羅並不是那種愛衝動的少年,大多數時候,他比有些幾十歲的成年人還要冷靜,但是,從未經歷過戰爭的他,聽到戰爭迫在眉睫的訊息,腎上腺素的分泌明顯加快了。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斷提醒自己,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分析一下自己的實力,找出自己需要惡補的與獸人族戰鬥的相關知識。並有針對性地列出計劃時間表。

如果蘇菲知道自己的一番話,讓阿圖羅產生了如此多的想法,她一定不會說那麼多的。因為自打一知道戰爭可能爆開始,她就隱隱擔心自己地哥哥阿圖羅會上戰場。反而對姐姐仙朵拉,蘇菲倒沒有太多的擔心,畢竟比較起來,年齡相當的男生,上戰場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在法耶的府邸住了幾天,蘇菲每天下午仍然會去盜賊工會練功,有時候也會跟家人聊聊天,儘管多數時候都是法耶和艾薇在講話,但氣氛倒也還算融洽。誰讓他們的三個孩子都不怎麼愛講話呢。其實說起來,蘇菲並不像阿圖羅和仙朵拉那樣不愛講話,只是往往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實在找不出什麼話要說。

這天,差不多是整個夏天裡最熱的一天了,剛剛起床,就感覺到了陽光的和空氣地蒸騰。窗外不斷傳來夏蟲的鳴叫聲。做過瑜伽,匆匆吃完了早飯。蘇菲連忙躲回自己溫度和溼度都極為舒適的房間。就再也不想出去了。

可是,沒過多久。米婭就來通報,西蒙少爺來找。

西蒙?蘇菲十分詫異。過幾天就要開學了,他這個時候怎麼會找到這裡?她心中充滿了好奇。

「蘇菲」剛一進們。西蒙就起身叫道。今天他穿了一身純白的法師袍,系的腰帶,穿的鞋子也都是一色的白,這使原本就英俊出色地他,看起來更像傳說中的白馬王子了。至少,在蘇菲看來,他比蘭斯老師要更像王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