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藉著法耶的推力,這才鼓足勇氣,緩緩走向哈布雷克公爵大人。而此時,蘇菲也站到了她外公的身後。
最柔軟的地方隱藏的情感是不會說謊的,那一刻,艾薇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下撲在了公爵大人的腳邊,撫著父親的雙腿,肩膀不斷地顫抖著,嗚咽道:「原諒我,父親,都是艾薇的錯!都是我的錯!父……父親……」這麼多年沒見,印象中高大挺拔的父親雖然依然高大挺拔,可是歲月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眼角的魚尾紋和眉心的摺痕,以及兩鬢間或顯露的幾縷銀絲,都讓艾薇心疼不已。父親還是老了!
哈布雷克公爵面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但眼中的情緒卻是怎樣也掩蓋不住的。他抬手剛想去扶艾薇起來,卻又在半空遲疑地停下。身後的蘇菲一見,連忙主動過去將艾薇攙起來,並順手扶她坐在外公的對面。法耶也輕手輕腳,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艾薇的身邊。
沉默了片刻,公爵大人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我記得艾薇以前都是叫我爸爸的。」他的聲音清朗且穩定,蘇菲聽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爸爸!」艾薇卻又忍不住啜泣起來,法耶連忙取出手帕遞給她。艾薇今天穿了一襲白色的紗裙,藍色的長髮盤在腦後,除了珍珠項鍊和耳環之外並沒有其他的裝飾,清爽而乾淨,令她盈盈欲泣的雙眼更顯突出。
蘇菲見狀,為了緩和氣氛,急忙岔開話題,問道:「爸爸,阿圖羅哥哥和仙朵拉姐姐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他們還來不來得及見見外公?」
法耶也是個聰明人,女兒的意思他立刻就明白了,「已經得到傳來的口信。聽說他們兩人這次試煉都非常成功,應該過不了幾天就會回來。回頭我馬上派人去催催他們,看能不能早點兒。不知公爵大人能不能在這裡多住些日子?」
「外公!多呆幾天嘛!還可以見見阿圖羅和仙朵拉,他們兩個還從未見過你呢。」蘇菲跟法耶一唱一和,使略帶傷感的氣氛變得不那麼令人難過。
公爵大人瞥了蘇菲一眼,「我會再住幾天,等不到就下次再見吧,以後總會有機會的。蘇菲你過來。坐到我邊上來。」
待蘇菲坐定,艾薇先問道:「爸爸,你的身體怎麼樣?前些年就聽說你進階成功,成為大陸上唯一魔武雙修的聖階了。」
「我很好,紀坎普斯一切正常。」公爵大人接著說道:「你們這些年地做的事情,過的日子,我都知道,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你們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他早已沒有任何責怪他們的意思,但是似乎也並不十分親熱,公爵大人生性如此,誰也沒有辦法。
艾薇與法耶對視一眼。父親地態度明顯好過他們地期待。兩人喜悅地望著公爵大人。急忙點頭答應。
誰知公爵大人又說道:「我讓蘇菲回到你們身邊。就是想給你們一個盡好父母職責地機會。如果你們還是像原來那麼偏心。我會立刻收回這個機會。把她帶去紀坎普斯。」
外公地話十分突然。一下令蘇菲懵住了。法耶和艾薇也吃了一驚。艾薇看了蘇菲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道:「爸爸。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我們沒有偏心啊?」她大概以為是蘇菲在哈布雷克公爵面前告了他們什麼狀吧。
「你不用看蘇菲了。我剛才說了。你們地情況。也就是這些年地所作所為。對蘇菲地態度。包括家裡下人說過她什麼話。我都一清二楚。」公爵大人不容質疑地擺擺手。隨後他轉頭望向法耶。凌厲地目光掃向他。「該怎麼做。你們自己掂量。不說這個了。你們應該已經瞭解現在地政治局勢了吧?」
法耶和艾薇錯愕地望望公爵大人。又看看一臉感動與無奈地蘇菲。一時也不知怎樣說才好。
「爸爸。你派人監視我們?」艾薇忍不住輕叫起來。
哈布雷克公爵面色一沉,他沒想到艾薇會說出這樣地話來。一旁的蘇菲也驚訝地望著艾薇,她怎麼用「監視」這樣的詞?蘇菲不由有些著急起來,她站在公爵大人的身後,向法耶連使眼色。
艾薇的話其實也讓法耶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實在是不合適。他連忙裝作很好笑的樣子,「呵呵,艾薇,你可真會開玩笑,呵呵……」
艾薇此時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有些傷人,於是她也配合地咧咧嘴。
「哼!」公爵大人冷哼一聲,狠狠瞪了法耶一眼,法耶地冷汗就下來了,他也是滿腔的委屈無處說,這明明不是他的錯啊。
剛好這時薩利和米婭過來上茶點,氣氛隨之一緩,也使尷尬的法耶、艾薇兩人有了喘息的機會。
「蘇菲,對不起,我不得不說,你的媽媽是個缺心眼!」小妖在妖精界裡下結論。
「唉!其實,外公真地是怕她受委屈才……」蘇菲心裡也為哈布雷克公爵大叫不平,「即使再生她的氣,也還是一樣牽掛著她的。其實這很容易理解啊,可是她居然說出那樣的話……外公就是那個脾氣,什麼都不說明白,也不屑於解釋。」
「就是啊!這是明擺著的嘛!」小妖撇撇嘴,「所以我才說她是缺心眼!」
「她是怎麼長大的?該不會是小時候受過什麼刺激吧?」小黑似乎也很不解,相處了那麼長時間,小黑對哈布雷克公爵還是相當有好感的。
在場的人都不知道,此刻艾薇的心裡卻非常複雜,儘管她早已不是那個叛逆期的小女孩了,但不知道為何,在那一瞬間,似乎又回到了她從前與爸爸相處時候地樣子,他又變成了嚴厲地父親。而她又變回了叛逆的女兒。對於他地管教和派人跟蹤之類地行為方式,她有種難以剋制地抵制情緒。可是從另一方面講,她也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交流一直非常失敗,她好像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情,像剛才,她明明也不想說那樣的話,可是不知為什麼,卻脫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