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充滿傾軋的世界

「當然是那個黑天薊葵地氣味啦!」小妖提醒道:「我不覺得有什麼難以忍受的啊,所有植物的氣味我都喜歡!可是那種味道,魔獸們都不喜歡呢。連小黑也不喜歡!咯咯……」

「啊!」蘇菲側過頭,看了看肩上地小黑,果然,它已經將它的鼻子用它的大松鼠尾巴遮了起來,眼神之中閃著不快。

「小黑,你怎麼都不早說。」蘇菲埋怨,忽然間,她靈光一閃,「誒。小黑,你說莫琳和褒曼,他們是不是中的一種毒啊?我記得早上你還說莫琳臭烘烘的呢。」

「不是一種,」小黑呲呲牙,「莫琳的毒要厲害些,不過好像與魔族有關。」

「魔族?究竟怎麼回事?現在來不及說了,等回家你可得跟我說清楚!」蘇菲嘆道,這麼大的事,小黑到現在才講。

蘇菲又安撫了一下獅雷獸。然後轉身走到褒曼面前。「褒曼,據我觀察。這個獅雷獸身體應該很健康,我覺得它之所以不跟你簽訂平等契約,可能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褒曼不解地重複。

「是的,我們回去再說。」蘇菲並不打算在這裡當著一大堆武士的面,說出她地判斷。

回到前廳,大家重新落座,愛麗絲忍不住問蘇菲道:「蘇菲,剛才那隻獅雷獸為什麼一見到你,就那麼激動啊?」

「嗯,怎麼說呢,我天生就很喜歡魔獸和動物,有時候它們見到我也會感覺很親切的。」蘇菲詞不達意地解釋,不等他們繼續問她,她連忙轉頭向褒曼問道:「褒曼,你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褒曼?怎麼回事?你真的不舒服嗎?」愛麗絲的聲音有些急切,「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你最近臉色都不怎麼好。」

「沒事,」褒曼笑笑,「只是最近精神確實不怎麼好,總是愛犯困。」說著,褒曼竟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對不起,一到下午就這樣。」

「有沒有請牧師來看看?」愛麗絲急切地問道。

「呵呵,愛麗絲,不要著急,牧師看過了,說沒什麼事,讓我練功時間不要太長,可能是累到了。」褒曼搖搖頭,他把頭轉向蘇菲,「蘇菲?」

「還記得你們請我去吃香草土芝雞排的那家店嗎?就在佐拉大街。」蘇菲想想道:「你們,還常去嗎?」

褒曼一愣,他沒想到她的話題跳躍的這麼厲害,不過他仍然點頭,「那家店子的菜味道真的很不錯,很合我地胃口。」

「是啊,褒曼還專門從那裡請了個大廚回來呢。」愛麗絲在一旁說道。

「這麼說褒曼認識那家店的老闆嘍?」蘇菲問道。

「蘇菲你到底要說什麼啊?」愛麗絲終於忍不住了。

蘇菲看了三人一眼,「記得我說過那種黑天薊葵嗎?褒曼。你中毒了!」

「什麼?中毒?」愛麗絲尖叫一聲,站了起來。

「所以獅雷獸才不願意與褒曼簽訂契約的。」蘇菲說出自己的結論。

褒曼地臉色更加白了,但他並沒有驚慌跳起。「蘇菲,你是說,我中了那種黑天薊葵的毒?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黑天薊葵的藥性我比較瞭解,我上次好像告訴過你們。用它來做調料偶爾吃些沒太大關係,但是如果長期服用的話,那是會上癮地。就是對它產生一種依賴感,無法自拔。」蘇菲憐憫地望著他,「那是一種作用於精神方面地毒素,牧師的光系魔法也沒有用,而且一旦發病,非常可怕。」

「是誰?」愛麗絲急切地叫起來,「到底是誰要害你?褒曼!」

「你說地依賴是指?」褒曼緊盯著蘇菲問。

「當你身上的毒素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發作,發作的時候就需要再服用這種黑天薊葵,可是如果你沒有。會比死還難過。」蘇菲說到這裡,寬慰他道:「所幸,你現在的情況還不太嚴重。」

沉默,很長時間的沉默,看到他們三人全都緊緊皺著眉頭,蘇菲又道:「魔獸對氣味非常敏感,只有去掉黑天薊葵在你身上留下的全部味道,它才有可能跟你簽訂契約。」

「蘇菲,你一定知道該怎麼做。是不是?」愛麗絲大聲叫道。

蘇菲嘆口氣,「不,我對此毫無辦法,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把他關起來,杜絕黑天薊葵,褒曼中地毒並不深,只要熬過七天,就沒事了。」

「是嗎?」愛麗絲明顯鬆了一口氣,「只要七天!」

褒曼和斯密爾的神情也放鬆下來。幾乎同一瞬間,褒曼的臉上還閃過一抹陰狠之色,剛好落在蘇菲地眼中。

「褒曼,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蘇菲說道。

「好,沒問題。」褒曼非常感謝蘇菲,連牧師都說不上來的病,竟被她三言兩語解決了,再加上從前她和她老師的救命之恩,實在是讓他感激不盡。所以無論蘇菲有什麼要求。他都毫不猶豫地答應。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希望那隻獅雷獸,你能不能跟它籤平等契約?」

「好。」褒曼心中一陣溫暖,他充滿溫柔地朝蘇菲微笑。其實這次完全是他誤會了,蘇菲是為了獅雷獸,他卻還以為蘇菲是為了擔心他才這麼說的。

從褒曼家裡出來,蘇菲沒有回家,她拒絕了褒曼的馬車,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她心裡有些亂。

如果說在施耐德家發生的關於項鍊的事兒,令她感到好奇和有趣的話,褒曼家發生地事就使她有種說不出的煩躁和不安。她很想找個人談談,這種複雜的心情可能連小黑和小妖都難以理解,外公在這裡就好了,梅西先生也行。她發現在天嘉雲城,好像還真的找不到可以讓她開心、放鬆、大吐苦水和暢所欲言的人。

也許是親眼見到的一次次陰謀讓蘇菲對這個原本充滿魔法,本該奇異有趣的異世大陸產生一些厭煩,或者是對身處危機中的自我身份究竟應該如何沒有把握,總之,蘇菲開始強烈地思念起和外公在一起的日子。那時,無論有什麼煩惱,躲進水漾花園自己地實驗室,研究魔法、試煉丸藥,或者倚在書房的窗前翻看傳世的典籍,還可以在不開心時候,用自己創作的美食安慰一下孤獨的味蕾。可是現在,好像難以避免地被捲進爭權奪利的重重陰謀之中。

在這裡,自己還能保持神秘的個人私密空間,不聞不問他人的生死存亡嗎?很難,因為這些面臨危險的人是自己地朋友。

但是如果插手,必然打亂了自己堅持地自得其樂的生活準則。可以想像,褒曼地仇家能夠採用這種慢慢下毒的方法,具有怎樣的耐心、野心和殘忍的黑暗動機,絕對不是簡單的害害人而已,那是隻要一次偷襲就可以解決的事。這樣的耐心既證明了謀害計劃的深遠謀略,也說明問題的複雜性。

此外,項鍊和匕首的謎還一直縈繞在心頭,蘇菲倒不是太擔心自己的安全,而是一直隱約地感覺,自己的異界使命似乎已經被那兩句古體文字牽扯在了一起,不是吉凶的問題,是當一個人感覺到命運在輕叩視窗,抬頭望去卻一切如霧般迷茫的那份不踏實。暮春將盡,夏天已來,傍晚的暮靄中,街上的行人匆匆而過,身後拖下長長的藍色的影。有衣裝講究的母親在訓斥著男孩,讓他去學絃琴;有出苦力的獸人在為東家費勁地裝卸著裝滿糧食的貨袋,胳膊上青筋迸起,傷痕累累;也有大腹便便的貴族剛從劇院出來,踩著彎腰跪地的奴隸踏上豪華的馬車。

蘇菲第一次強烈地覺得,這裡的生活不僅是充滿奇幻的異界,而是無比真實和血腥的,為了利益和生存,充滿傾軋、充滿競爭的世界。

真想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