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指,指甲修剪地非常整齊,淡金色的頭髮不長只到耳際。鷹鉤鼻,薄薄的嘴唇緊著,臉部皺紋不多,主要集中在眼角。普通地家常便裝,腳上套著獸皮製成的拖鞋,隨意而舒適。總而言之,假如在大街上路遇此人。蘇菲絕對不會想到他職業是鍊金。不過僅憑這點就說這人脾氣古怪,可能性也不大。
信讀完了,伊格納茨抬起頭來仔細看了看蘇菲,最後目光落在了那本詩歌集上,「說說你對那本詩集的看法。」
「呃?」蘇菲一驚,她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不著調的問題,「這本?」她不確定地拿起那集子,抬頭問道。
伊格納茨揚揚眉毛,向沙發上一靠,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說實話。」蘇菲直視著他道:「這本詩集我只是隨便翻翻的,並沒有認真閱讀,所以也不可能說出什麼。」
「不要告訴我你什麼看法也沒有。」伊格納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呃?」蘇菲被他噎了一下。她想了想道:「我不太喜歡這種結構的詩歌。華麗地辭藻和繁瑣的句子有礙情感的表達,中間又夾雜著許多地方上的俚語,閱讀起來有些不暢。」她停了停,然後道:「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我對奧蘭帝國的詩歌不熟悉。」
伊格納茨的眼中一亮,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手帕。擦擦臉上莫須有的汗,然後道:「那你對於天嘉雲城的繪畫、歌劇、建築、裝飾……這些東西都有什麼看法呢?」
蘇菲腦後立刻滴出大顆的冷汗。
「伊格納茨大師,我想這些還是以後再說吧,孟克彤大師介紹我到您這裡來學習鍊金術地。」蘇菲有些困難地說道。
「鍊金術?為什麼你們都那麼喜歡學鍊金術?」他的眉毛皺成了團兒,「好好的苗子,怎麼個個都是鍊金術鍊金術地,我最恨的就是鍊金術!全世界最傻、最傻的就是鍊金術!」他臉上的神情是脆弱而憂傷的,連聲音也越來越低,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蘇菲一下子懵了。這人果然有點兒怪。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跟他說什麼。是該安慰一下他,還是該解釋自己對鍊金術地喜愛和體悟。無論怎樣,退堂鼓她是不會打的。
沒等蘇菲想清楚她要說的話,伊格納茨又道:「現在的人啊,真乏味!越來越浮躁了!他們根本就不瞭解人生的價值。看看外面的天,多麼藍,藍的讓我傷心。」
「傷,傷心?」蘇菲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那麼藍,純淨的藍,那麼大,無限地大,那麼深邃,神秘而深邃。可是我卻不是一隻鳥,我只能遠遠地在這裡望著。有時候我會對著這樣明媚地藍色天空落淚,可是眼淚有什麼用?什麼都沒有用!什麼也不能把我變成一隻鳥。」
蘇菲無語。
「為什麼人們整天就想著怎麼變得更強大?怎麼才能製造出更可怕的武器和裝備?」他整個人沉浸在頹廢和疲憊中,「我過得不快樂,都是這該死地鍊金術!」
「原來大師是這麼理解鍊金術的嗎?」蘇菲詫異地問道,如此高深而有價值的鍊金術,在一個出名的鍊金大師眼裡竟然這麼不堪,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鍊金術?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嫌惡地嘆了口氣,「你叫蘇菲是吧?孟克彤那個臭傢伙幾十年也不動彈一下,居然肯給你寫這麼一封推薦信?看來我不收你不行了,不過從你對那本詩歌集的見解就能看出,又是個熱衷實用主義的,我的運氣總是那麼壞!」他站起身來說道:「跟我來吧。」有那麼一瞬,蘇菲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賭氣般的撅起的嘴巴。
那是幻覺吧?
大廳的地毯厚厚的,腳踩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蘇菲心中十分困惑,這個奇怪的人究竟是不是鍊金大師啊?她跟在他的身後,來到樓上一個滿是雜物的房間,裡面堆著書籍、畫冊、鍊金材料、植物標本、魔獸蛋……許多東西。
「這間屋子你收拾一下,以後你就呆在這裡吧。」說著他四下看看,「回頭我叫人送個工作臺。」他停了停又說:「如果你見到一個藍色頭髮的小子,不用搭理他。」
蘇菲不明所以地望著伊格納茨,「那這些東西……」
「你隨便處理吧,看著有用就留下,沒用就扔了,都是些雜物而已……」正說到這裡,他忽然大叫一聲,「啊……」
只見他迅速地撲在了一本被翻的破破爛爛的書上,寶貝一樣地抓在手裡,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終於找到了,又回到我的身邊了,你怎麼不見了這麼久啊?」他說話的表情好像對待自己很久不見的情人,款款的。
蘇菲的雞皮疙瘩此起彼伏,她終於知道大家為什麼會給這位大師那樣的評價了。小妖已經在妖精界裡笑翻了,「這位大師太有才了!真可愛!」
「真受不了你,這也叫可愛?」蘇菲翻了個白眼。
好半天,蘇菲打斷了他,問道:「那我現在就把這裡清理一下?」
伊格納茨的心情好起來了,他臉上一直帶著的陰鬱淡下去不少,「你收拾吧,待會兒到最上面一層這個房間找我,我給你開個證明,你好去辦理入學手續。」
蘇菲暗自鬆了一口氣,看起來這人還不是全糊塗了。她連忙道:「不用了,馬上就好。」說著,她施放了空間魔法,將屋裡所有的東西全都轉移到了她的個人空間,準備等有空的時候再整理。她可不希望再在這裡耽擱了。
蘇菲的舉動讓伊格納茨吃了一驚,看著現在連一顆灰塵也沒有的空空如也的房間,半晌他才道:「孟克彤信上說你會四個系別的魔法,沒想到你竟是個少見的空間法師,唉!學什麼鍊金?你還真是怪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