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的時候,這隻三階的加卡利亞魔鼠正縮在廚房的角落,捧著一塊蘇菲晚餐剩下的燻肉啃著。細微的嚼東西的嘎吱聲把蘇菲引到這裡。它保持著古怪的姿勢,屁股坐在盤起的尾巴上,後腿前伸著,嘴角還留著食物的殘屑,驚恐的黃豆般大小的褐色小眼睛就這樣與蘇菲的眼睛對了個正著。「古帕不怕,古帕一點都不怕」,魔鼠一邊發抖一邊反覆說著這句話。
「咦,這裡居然會有加卡利亞魔鼠。」蘇菲驚訝地望著眼前的不可思議的會說大陸通用語的魔鼠。
「尊,尊敬的女士,我,我叫古帕,古帕一點都不怕。」它緊緊抓著那塊燻肉,顫抖地望著蘇菲。
「你是不是餓了?這些夠吃嗎?」蘇菲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然後緩緩地蹲下身來問道。
儘管嘴裡一直在說不怕,可是魔鼠依舊不停地後退,直到它的後背抵在了牆上。
蘇菲趕緊安撫道:「你吃吧,我沒有惡意的。」
可是那個自稱古帕的魔鼠並沒有放鬆警惕,它仍然靠在牆上發著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蘇菲。
「要不要我再給你拿點兒?還有很多呢。」蘇菲在她的臉上堆起了自認為最最和藹可親的笑容。可是沒等她的笑容完全綻開,魔鼠就以極快的速度在她眼前消失了。
此後很長時間,蘇菲都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發現那隻魔鼠的蹤跡。她對於這個有趣的客人很好奇,每天都會特意為它準備好食物放在曾經發現它的那個角落裡。古帕並不總來,而且它還相當挑食,有時蘇菲準備的食物它一口都不吃,有時會剩下不少。
一來二去,魔鼠古帕不再怕她,一人一鼠終於和睦相處起來。
原來古帕已經活了很久了。據它說曾經經歷過一次魔族之間的可怕戰鬥,而它美麗的妻子和它儲存了好久地糧倉都慘遭不測。說到這裡,它後腿直立前爪縮於胸前,兩眼汪汪的十分悲傷。
那次戰鬥使它本身發生了變異,不僅變得能說會道,還「長生不死」了。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它也說不清楚。「你怎麼能在這裡活這麼久。還能不被巫妖和他的亡靈們察覺捉去做實驗啊?這太難了吧?」蘇菲有次好奇地問道。古帕放下捧著的烤肉串,得意地轉身憑空打了個洞。
就這樣,蘇菲多了個奇異的朋友,倒也使她莫名的焦慮緩解了不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約兩個多月,蘇菲和巫妖地實驗終於有了重大的突破。
今天這隻實驗中的米克玀獸的詛咒看起來是解開了,從它能夠自如地使用魔法這一點來看,實驗應該算是成功的。蘇菲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個好訊息來得太及時了,終於將她從絕望的情緒中解救出來,讓她重新有了希望。
「歐格瑪!我就知道這次一定會成功,我早就預感到了。」巫妖也很興奮,今天的解咒方式是經過無數次試驗摸索出來地,他近來已經放下了所有手上的研究專案,一心一意地為了解開這個「巴甲惡魔咒」而努力,而且從中他也得益不少。
「再觀察幾天看看。等這隻米克玀獸的情況穩定了,我們就可以著手為你解咒了。哈哈,歐格瑪!我真是太偉大了!」巫妖這些天其實也不好過。蘇菲一天比一天拉長的臉,一天比一天低迷的情緒要說沒有影響到他,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在這地方有個能說話交流的人,本來巫妖一個人過的很充實,無奈之下冒出來這麼個人,還,還是個麻煩地小女孩。
開始的時候,他非常享受她那可憐又憤怒地情緒。但漸漸地。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莫名其妙一見她就感到「難受」。他非常討厭這種「難受」,但是卻沒有辦法阻止它侵入,眼見著它越來越嚴重,然後有一天,他忽然發現,那是一種奇妙地「愧疚」,好像自己真的給這個小女孩帶來了什麼麻煩,不解決就「愧疚」。
「愧疚」,這是距離巫妖倫道夫多麼遙遠的一個詞啊,在他成了巫妖之後寂寞而漫長的生命中,這種情緒極少產生,也所以他並不熟悉和了解這詞的內涵。這使他豁然認識到蘇菲這個小女孩的到來,對於他倫道夫來說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一種久違了的情緒在慢慢滋生。
接下來的幾天,蘇菲那一直緊繃著地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出於謹慎,他們又進行了三次同樣地實驗,並對某些細節進行了完善,對每個實驗細節都做了詳細的筆錄,區分哪些是關鍵因素,哪些是影響因素,哪些是次要因素。
自從被抓來亡靈谷,蘇菲已經非常習慣了安東尼地陪伴,巫妖每天安排給安東尼的工作並不很多,而剩下的時間,它顯然非常樂意呆在蘇菲的身邊。儘管它不會說話,卻非常聽話,安靜溫順的近乎善良。別看它硬邦邦的手做起事來卻很靈巧,控制能力正是它的特長,比如之前提到過的切菜。蘇菲常常讓它幫忙做這做那的,而它每次都完成得非常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