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只是心裡話,又何必在意別人說什麼。
蕭陽沉吟了會,點頭道,「我認為,救人要緊。」
徐鴻尊座的眼眸剎那間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呆呆地看著蕭陽,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
「救……救人。」徐鴻尊座渾身顫抖,「真的嗎?」
「人命關天,豈能兒戲?」蕭陽正色道。
「不行!」左支的聖火尊座,此刻冷聲說道,「如今敵人的實力不明,而且必定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我們貿然前往,恐怕非但救不了人,還搭上更多兄弟的性命。」
葉桑眉宇一掀,「難道便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而不為所動?」
「犧牲六人,能換回劍宗短暫的平靜,有何不值?」
「劍宗的復仇之路,為何要平靜?」蕭陽目光凌厲地看向左支的幾名尊座,緩聲說道,「我們不求波瀾壯闊的壯烈,但是,我們的復仇之路,註定了不會平靜。我們為了劍宗的崛起而努力,同樣,也會為了每一位兄弟的生命,而執守。我只知道,我們不營救他們的話,他們必死無疑,若是營救了,他們便有生的希望。」
聖火尊座的眼神冰寒,「哼!一時衝動,匹夫之勇,這樣只能葬送了劍宗!我絕不同意出去營救。」
「罔顧宗派弟子性命,讓劍宗如何歸於一心。」蕭陽也怒了,睜眼盯著聖火尊座。
「劍宗歸一,靠的不是衝動。」聖火尊座冷笑了,自己堂堂一個宗派前輩了,蕭陽一個新晉尊座竟然如此頂撞,這讓聖火尊座心中也揚起了怒火,「所有劍宗弟子聽令,從現在開始,不得站出山谷一步。」
蕭陽怒極而笑,「我若是堅決要救人呢。」
「你揹負不起這份責任。」
「我蕭陽便背了這份責任!」蕭陽振聲響徹,手腕猛然間一抖,霎時間一道劍光劃過,閃掠過所有人的眼眸。
朦朧的夜色中,蕭陽執劍站立,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聖火尊座,「人,我救定了。造成的一切後果,由我蕭陽一人揹負責任。蕭陽願意接受族規處置。」
「你……」聖火尊座的臉龐憋得通紅,怒意騰昇,猛地揮袖,「放肆!」
「我只是無法漠視生命的消逝。」蕭陽淡聲道,「有一句話你說得對,神鞭門必定會在灌木坡佈下天羅地網。劍宗弟子派遣再多過去,恐怕會犧牲的更多。」蕭陽心中雖怒,卻保持著冷靜,「既然如此,我一人,一劍前往救人。」
「一個拼六個,不虧吧。」蕭陽笑了笑,純粹的笑容不摻雜任何一絲的雜質。
不虧。
所有人都沉默了,可以料想得到,前方是天羅地網,暗黑深淵。而蕭陽卻選擇了力排眾議,孤身闖龍潭,營救六位素不相識的人。
只因為,他們的劍宗子弟。
不少左支的尊座此刻都不禁低頭沉默了下來,臉龐掠過一陣火辣。
那六人,是左支弟子。
蕭陽為右支一脈,在關鍵時候卻果斷地拋棄了支派偏見,這份胸襟,讓他們感覺羞愧。
蕭陽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多偉大的事情,在他心中,這只是自己的義務,或者說是責任。
一切從本心出發。
捫心叩問了無數次,他無法辦到明知道六名劍宗弟子要接受凌遲處死的酷刑而安心靜坐,漠視不理。
「神鞭門佈下天羅地網又如何?」蕭陽的眼眸平靜冰冷到了極點,殺意瀰漫渾身,「我倒讓他們嘗試一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將為他們的挑釁,付出代價。」
聖火尊座無話可說了,啞口無言地看著蕭陽……
蕭陽坦然一笑,劍光輕輕一劃,一人一劍,朝著谷外方向走過去。
「還有我。」
一道身影輕閃,落在蕭陽的身前。
俊朗的面容絲毫沒有任何情緒溢位,只是輕道了一聲,手握劍鞘,立場堅定。
寧谷大師兄。
「我也去。」葉桑身影也追了上來。
徐鴻尊座的雙目通紅,一句話不出,默默地躍飛而出,落在蕭陽的身後。
六人中,有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不可能不去救。
「青蓮尊座,也帶上我們吧!」人群中,突兀間有人大喊,一名右支的弟子邁步走上前,振聲道,「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劍宗兄弟受死。帶我們去殺敵吧。」
「對!我們兩支雖然屢有摩擦,但是同是劍宗子弟,豈能容許外宗欺負,殺!」
一個個右支弟子此刻都紛紛地站了出來。
左支那邊,幾位尊座面容低沉如水,身後的眾多左支弟子面目相視,片刻,突兀一人咬牙站了出來。
「弟子唐雲狄,懇請青蓮尊座,帶我們出戰。」
「懇請青蓮尊座,帶我們出戰。」
一人帶頭後,不少早就憋了許久的左支弟子們也紛紛站出來了,眼眸帶著渴望地看著蕭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