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藥方的漏洞一眼即破,何須挑刺?」蕭陽淡聲開口。
「年輕人,你就別鬧了。」此時,坐在雪銘城前面正接受其觀察病情的一位大娘忍不住開口了,她可不願被這小子一打岔,影響了‘小神醫’的心情,自然也會影響到自己等人的病情了。
「對啊,讓開讓開,我看完病還得趕回去上班呢!」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思上進,整天想著通過歪門邪道來博取出名。」
耳邊響起不少刺耳的聲音,不過,蕭陽的神色始終不變目光直視著雪銘城。
雪銘城鬆開了搭在大娘脈搏上的手,目光迎上了蕭陽,語氣帶著三分傲然,「看到你身邊這位大娘了嗎?如果你能診斷出她的病情,我便給你一個挑刺的機會!」身為妙手館創始人嚴老前輩的嫡傳弟子,雪銘城對自己的醫術有著強烈的信心,同樣,在他手中治好的病人也數不勝數。
怎麼輪得上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指指點點?
聞言,該大娘立即縮回了手,撇嘴嘀咕道,「我可不想讓他把脈。」
「無需把脈。」
蕭陽的眼眸直視著這位大娘的臉龐,片刻,瞭然淡聲開口,僅僅四個字,「寒溼腳氣!」
話音落罷,雪銘城的瞳孔頓時緊縮,認真地打量了蕭陽幾下。
「你是剛才在旁邊偷聽到我說是來治腳氣的吧。」該大娘一開始有些驚奇,不過旋即又想到了這一可能。
不過,此時雪銘城卻不這麼認為,能夠憑藉看一眼便準確說出‘寒溼腳氣’四個字,足以讓雪銘城相信,眼前此子或許真的有幾分真材實料。看來,也真是自恃三分本領,才敢來挑刺。
雪銘城對自己開出的藥方非常有信心。
「中醫四診,望聞問切,你憑藉一個‘望’字,便確定她所患的是‘寒溼腳氣’?」雪銘城淡聲開口。
蕭陽目光瞥著雪銘城,「四診,未必需要全部用上。」
「那你覺得,該如何開這個方?」雪銘城再問。
蕭陽毫不猶豫地開口,「花椒1兩,蔥一把,姜3大片,水數碗,煎湯燻洗,腫消痛止。」
聞言,雪銘城神色一驚,半響,輕緩地點頭,「不錯。」頓了半會,雪銘城繼而淡然開口,「你有資格探討我的藥方,我倒要看看,你想如何挑刺?」
對於雪銘城的傲氣,蕭陽不以為然地翹了下嘴角,隨即揚起手中的薑片,「這是一份醫治胸口悶脹的藥方,前面還勉強可以,但是,這樣的薑片,若加四片,將會打破藥效之間的平衡,讓整個藥單,一文不值!」
雪銘城神色低沉,「何以見得?」
「乾薑性熱,辛烈之性較強,長於溫中回陽,兼能溫肺化飲,對治療胸口悶脹,有著奇效!但是,量需適度,四片這樣的乾薑,論分量比重,都超出了這份藥單中的所有藥物,這樣的分量,就算是病人的胸口悶脹治好,卻已傷及腸道!」
「啊!!」
這時候,旁邊一名中年男子驚詫地叫了一聲,急忙走了上前,「難怪我總覺得這幾天的腸胃有點不舒服,但是胸口的悶脹感覺確實已經有所減緩,今天才來準備再揀三副藥,就是這副藥的副作用?」
蕭陽看了眼中年男子,「不僅如此,恐怕睡眠也有所缺失吧。」
「小兄弟,厲害!」中年男子更加驚訝了。
「姜有助陽之效,這藥方到了這樣的地步,已經有了略微生火的功效,所以才會導致晚上莫名煩躁而難以入眠。」
蕭陽一針見血地開口,並且完全說中了自己的症狀,中年男子對他已經是徹底折服了,急忙開口,「小兄弟,那以你所見,我應該吃什麼藥?」
蕭陽將手中的薑片一揮,落入了旁邊的垃圾籃上,淡聲開口,「去掉一塊姜即可。」
「就這麼簡單?」中年男子有些驚奇了。
「中醫藥理,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蕭陽目光移向了雪銘城,「你覺得呢?」
雪銘城此刻的神色低沉不已。
眼前這位年輕人的中醫造詣通過這短短的幾分鐘已經讓自己充分感受到,但是,自己堂堂妙手堂揚鋪區首席醫師,竟然被人當眾如此挑刺,並且還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雪銘城感覺極其的不爽!
不過,不等他回應,眼前的年輕人已經再次徐徐地開口了。
「你的行醫之法,已經出現了三大錯誤!」
蕭陽繼而道,「第一,你心不靜!我走進醫館的時候,你雖然在給病人探脈,視線卻第一時間看了我一眼,這已經是分心所為,醫師之大忌!要知道,任何一個漏掉的細節,都有可能影響判斷病人的病情!」
「第二,你醫不精!這一點,除了你所開的這份藥方外,還有我剛才留意了下你給病人治療的過程,不管是切脈問診或者是最後的診斷以及開藥,雖然勉強可以,卻並無一針見血之效!」
「第三,你用人不善!就算正確診斷了病人的病情,藥方的質量,對醫治病人也極其重要!我注意到,閣下店中的夥計稱藥的時候,分量總會有所偏差,大多是馬虎了事,正如我剛剛所說,中醫藥理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藥的分量不足,同樣難以藥到病除!」
蕭陽眉宇冷挑,目光平視著雪銘城,聲音拋擲而下。
「心不靜!醫不精!用人不善!你憑何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