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惡公子 惱充怒漢

梟中雄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駱真真冷冷的道:「這是我的事,不會牽連上你,你下去,不許再說了!」

小翠不敢再說什麼,悄悄退下,卻躡手躡足的溜走了。

一側,燕鐵衣垂手肅立,沒有任何反應。

章凡悻悻的雙手叉腰,繃著臉直喘粗氣。

一揚頭,駱真真道:「小郎,陪我出去走走!」

燕鐵衣遲疑的移動一步又站住,模樣顯得十分為難,一付進退維谷的神氣。

這一下,章凡可抓住出氣的人了,他大吼一聲,厲叱道:「狗奴才,你是想作死呀?也不看看你是什麼大西,居然要插一腿進你家主子的事情中來?瞎了眼的畜生,你再不快滾,看我打斷你那一雙狗腿!」

轉身便走,駱真真道:「我們走,小郎,不要理那瘋子!」

燕鐵衣怯生生的道:「大小姐,這……」

一瞪眼,駱真真逭:「你怕什麼?一切有我,誰敢把你怎麼樣?」

猶豫著,燕鐵衣瑟縮的道:「大小姐,我看你還是……」

猛一跺腳,駱真真憤怒的道:「你跟不跟我走?」

燕鐵衣低下頭,老老實實跟了上去,然而,他也才走出幾步,後面,章凡已在咆哮如雷:「狗奴才,你給我站住!」

駱真真頭也不回的道:「不要理他!」

於是,燕鐵衣只好腳步不停,繼續跟進,兩個人還沒走出太遠,風音驟起,半空中一條背影有如鷹隼般罩下。

貼地側旋,駱真真低叱:「小郎,快跑?」

在這裡,燕鐵衣的身分只是一名不會武功的小廝,他必須配合這個身分才行--雖然章凡這凌空一擊在他看來不算什麼,但他卻不能閃躲,於是猛然間他驟覺雙頰如火,股側似裂,業已捱了兩記巴掌加上一腳,整個人骨碌碌的翻滾出去!

「小郎--」

駱真真尖叫如泣,飛撲向燕鐵衣身邊,只見燕鐵衣面頰青紫,唇角泛血,抱著右腿不住的抽搐,混身上下沾滿灰土!

匆匆蹲下,駱真真急忙以自己的雪白絲絹替燕鐵衣拭抹血跡,她滿臉驚慌痛苦之色,雙目隱泛淚光,啞著的音道:「小郎!……小郎!……傷得重嗎?傷在那兒?痛不?都是我害了你!」

燕鐵衣強忍疼痛,艱澀又口齒不清的道:「沒……沒什麼……大小姐……我……還好………」

駱真真一邊替他拭血,一面伸手撫摸他腫紫的面頰,又憐又愛的道:「真沒什麼?真的沒受大傷?」

搖搖頭,燕鐵衣抽搐了幾下:「真的,大小姐……只是流了點血!」

一下把絲絹塞在燕鐵衣手中,駱真真躍身而起,六尺外,章凡環臂當胸,雙目圓睜如鈴,額上浮凸著青色的筋絡,連臉孔也氣成褚赤了!

駱真真激動待全身直抖,她咬牙切齒的叫:「章凡,你今天必須還我一個公道!」

章凡暴烈的道:「我便活活打死這奴才你又能如何?」

憤怒使駱真真熱血如沸,她彈射向前尖叱著:「這就給你答覆!」

章凡飛身閃躲,駱真真出手如電,照面便是九招十九式!

騰挪翻移,章凡連連退讓,一邊大喝:「你還不住手?」

駱真真旋走撲擊,又快又凌厲,掌指飛縱,風聲嘯銳!

竭力躲避的章凡,眼見駱真真越來攻勢越狠辣,先是招架業已擋不住了,他急得怪叫不止:「你瘋了?你真要逼我還手?你快停住--」

就在這時--

精舍中,總管爺孫雲亭衣衫不整的踉蹌奔出,一邊驚呼:「什麼事?什麼事?」

林隱處,花棚下,樓角邊,同時人影閃掠,翩如大鳥般撲來了十多條大漢!

一音叱喝,比所有的人都快,另一倏身形曳空而至,斗然插入駱真真與章凡中間,雙手飛翻,掌已硬上將兩人分開!

來人不是別個,正是駱府的二少爺駱志昂!

甫一落地,駱真真已連連跺腳!

「弟弟,你這是做什麼?我非和章凡拚了不可--」

章凡也氣吁吁的嚷著:「二弟,你來得正好,你評評理,看有沒有像你姐姐這樣蠻橫的人……」

哈哈一笑,駱志昂扮了個鬼臉:「你兩個可真是一對歡喜冤家,每次見臉,不是吵就是鬧,都返老還童啦?今天更好,居然動起手腳來了,我的乾哥哥,你就是不怕大伯打你屁股,也不怕我姐姐,以後不理你?」

章凡十分窘迫的道:「二弟,我也沒還手,一直是你姐姐在欺負我,不信你問小翠--」

青著臉的,駱真真怒道:「鬼才有這胃口欺負你!」

駱志昂忙道:「先別吵,先別吵,如果把大伯和爹爹,吵了來,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十九個「大森府」的人物早已分立四周,卻俱皆滿臉迷惑之色,弄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一個是「府宗」的千金,一個是「府宗」的義子,也是「大地十劍」中第三劍「光輪」章琛的寶貝兒子,這樣的關係,卻怎生演起全武行來了?

駱志昂急急過了上去,笑嘻嘻的道:「各位大哥,沒事沒事,我義兄是與我姐姐鬧著玩的,驚動了各位實在抱歉,請各位大哥自回崗位,這裡馬上就清靜了……」

面相覷了一陣,十幾名大漢又再滿頭霧水的紛紛退下,總管爺孫雲亭趕忙走了上來,納悶地問道:「這是怎麼回子事呀?二少爺。」

駱志昂低笑道:「準又是乾哥哥在姐姐面前吃了虧,一時忍不住氣,才動了手腳……」

搖搖頭,孫雲亭走上去微微拱手:「章公子來了?」

章凡大刺刺的點點頭,自鼻孔中哼了哼,眼睛又望上了天。

孫雲亭雖是一向知道這位乾少爺的脾氣,卻也覺得老大不是滋味,他板著臉轉到一邊,同駱真真道:「大小姐沒有事吧?」

駱真真狠狠瞪了章凡一眼,道:「當然沒事,憑他那幾下子,差遠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向後院那邊。

章凡咬了咬牙,氣得青筋又起。

過來一扶章凡肩膀,駱志昂笑道:「走吧,乾哥哥,我陪你散散心,消消火去,可別再鬧了,今天日子不同,好多外客全在府裡,又有要事聚商,大伯與爹的心情都很沉重,一個惹火了他們,大家都不好看,我第一個就要吃不消……」

一邊朝前走去,章凡一邊猶在悻悻然的道:「你沒在這裡,不知道剛才的情形,二弟,不是我沒修養,實在你姐姐太不給我留臉,才一見面,就冷冰冰的語中帶刺,我一再容忍………那狗奴才又來火上加油……氣死人了……那狗奴才就像一頭你姐姐養的狗……圍在身邊老是不走,令人生厭……你曉得……」

人去聲遠,卻還隱隱約約,傳來章凡的怒罵……

掙扎著,燕鐵衣從地下站起來。

走過來扶起燕鐵衣,孫雲亭的眼光是諒解的,表情是憐憫的,他搖搖頭,撣拂著燕鐵衣身上的灰沙,深深嘆了口氣。

抹著唇角的血汙,燕鐵衣哆哆嗦嗦的道:「大爺……恕罪……我……我不是有意……有意要惹章公子……生氣……」

輕輕拍著他的肩頭,孫雲亭慈祥的道:「不用說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孩子,苦了你。」

臉頰的肌肉抽搐著,燕鐵衣音氣孱弱又瑟縮:「大爺……他……他不會叫我……走路吧?」

孫雲亭神色嚴肅的道:「誰叫你走路?章公子麼?他憑什麼?你是我手下的人,要怎麼辦也是我的事,他管得看著一段?哼,等他真個成了駱家的女婿再發威不遲!」

燕鐵衣畏怯的道:「大爺,我怕章公子不會饒我……」

孫雲亭冷冷一笑,道:「小郎,你安心給我幹,什麼事有我孫大爺替你擔當,追隨‘府宗’二十餘年,孫某人這張老臉多少還能賣出點價錢來!」

燕鐵衣是一付感激涕零的樣子:「大爺對我的愛護,我這一輩子是忘不了的……」

顏色緩和了些,孫雲亭道:「快開始聚會了,那邊沒你的事,你到後頭去清洗一下,搽搽藥,順便躺會兒,待我把事情處理妥了,找個大夫回來給你看……」

燕鐵衣慚疚的道:「不勞大爺費神,我只是皮肉受點苦,沒大傷……」

搖搖頭,孫雲亭憤然道:「也沒見過這等驕狂跋扈的人,堂堂一位公子,居然為了些許小事就朝一個下人童子出氣,拳腳交加,打得人鼻青眼腫,還有沒有半點風度?哼!」

按著,他又道:「你去歇著吧,小郎,不用管別的事了,雖說你自以為傷得不重,還是找個大夫來看,比較妥當,你筋骨尚嫩,有時扭折了也感覺不出,年輕人不知道厲害,到了我這把年紀,就曉得身子調養的重要了……」

又謝了一聲,燕鐵衣一拐一拐的走回後面那間屋裡,他移動得如此緩慢辛苦,以至看上去令人覺得他一定是傷得不輕了。

孫雲亭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再次微微搖搖頭,嘆了口氣。

這一陣折騰下來,時間業已不早,「群英堂」那邊,由駱暮寒主持的議事,就快開始………——

飛雪的小屋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