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影幻 心毒手狠

梟中雄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悽然笑了,灰衣人嗆啞的道:「燕鐵衣……你不錯是江湖上的巨擘,是道中的二皇上……但你卻不一定能對付得了他……燕鐵衣……你連你自己的手下……不也有很多沒護住麼?」

窒了窒,燕鐵衣冷冷的道:「話不能一概而論,朋友,一個人以及一個組合,不可能事事佔上風,也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頰,不遭點挫折。但是,強者即是強者,雖然他亦會跌跤,亦會失敗,他卻將很快站立起來--你要知道,最後的勝利才是真正的勝利,現下就談輸贏,未免還為時過早!」

灰衣人痙攣了一下,痛苦的道:「目前來講……你們卻已居於劣勢……」

燕鐵衣哼了哼,道:「我們很快便會將形勢扭轉過來。‘青龍社’以及我燕鐵衣,並非習慣於承受打擊而不反抗的!」

灰衣人吶吶的道:「可是……可是……」

燕鐵衣厲聲道:「不要可是了,朋友,你立即說出你們的首腦人物是誰來,你仍有活命的希望,否則,你便必無幸理——我可以看出來,你們的頭子是以恐怖手段或嚴酷的律條約東你們,但你不可忘記——‘青龍社’對付敵對者方式也一樣不會容情!」

灰衣人驚愕的道:「他會……會殺死我的……」

燕鐵衣大聲道:「有我在,什麼人能殺你?你若不說,難道就不怕我來殺你?你們的頭子心狠手辣,姓燕的也不是吃素的!」

乾澀澀的嚥了口唾液,灰衣人孱弱的道:「你不知道——他的殺人手法多麼歹毒……」

燕鐵喪生硬的道:「朋友,你也該打聽打聽,燕鐵衣懲治敵人的手法又是多麼歹毒!」

灰衣人深深嘆息,絕望的道:「只要我洩露了他的秘密……我是必死無疑………燕鐵衣,你救不了我……」

燕鐵衣憤怒的道:「他是什麼三頭六臂?是什麼神仙妖怪?竟還這樣的玄奇詭異,法力無邊?你不要叫他嚇昏頭了?」

灰衣人軟弱的道:「你不瞭解他……燕鐵衣……他是個幽靈與惡魔的化身………他不像是個人……一個人不該有他那樣的邪異和詭奇……也不該似他那樣的陰狠與殘酷……他沒有情感,也沒有熱血,他只知道仇恨、殺戮、仇恨、殺戮……我們跟著他……等於立了賣身契……更等於連靈魂也賣給他了……他跟著我們,拴著我們,如影隨形……我們無法背叛他,不能拋棄他……我們做不到,否則,千里迢迢,天涯海角,他也會索取我們性命,煎熬我們的靈魂……他一定會這樣做的……」

「呸」了一聲,燕鐵衣道:「我看你是被蠱惑住了。你中了邪一樣,天下那有這等荒唐怪誕的事?簡直不值一笑!」

灰衣人喃喃的道:「你不清楚他……所以你才會這樣說……」

燕鐵衣冷硬的道:「我就會清楚他了,而且,我更會把這個禍害從人間世上消除掉,他在你們眼裡是魔是邪,在我眼裡,只不過是個詭計多端又殘暴寡絕的狂人而已--有如陰溝的老鼠,暗裡施虐永遠見不得天光!」

說到這裡,他已不耐煩了,嚴厲的接著道:「你到底說不說他是誰?」

灰衣人惶悚又憚忌的道:「我……我……我不敢說……」

燕鐵衣陰森森的一笑,道:「很好,我不管你們背後的操縱者是用一種什麼樣的手法掌握你們,現在我首先叫你嘗試一下‘梟霸’的味道,我可以向你保證,在你斷氣之前你會有機會做個比較!」

灰衣人恐懼至極的叫:「不……你不能這樣做……」

燕鐵衣惡狠狠的道:「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塊骨頭,有長有短,有粗有細,也有軟有硬,我要你先嚐一嘗這二百零六塊骨頭一根一根斷裂以後會是一種什麼感受。」

顫抖不停,灰衣人面色慘白的嚎叫:「請不要……我受不了……我已經不能再遭折磨了……」

燕鐵衣冷酷的道:「那就回答我方才問你的話!」

灰衣人以一雙乞憐的目光瞧向燕鐵衣,他慌亂又失措的道:「但……但你得庇護我……」

燕鐵衣用力點頭:「當然!」

深深吸了口氣,灰衣人惴惴的,恐懼的道:「我們當家的精擅易容之術………」

燕鐵衣道:「這一點我已知道,而且我也可以猜測到他亦擅長揣摸被他裝扮的人的習慣舉止,甚至談吐音調,商傳勇的出現可是他化裝的?」

灰衣人細微的道:「是他裝扮,那夜,他總算吃了點虧……」

燕鐵衣冷然道:「他跑得快,否則,他就會死得更快了!」

像只嚇破膽的兔子一樣,灰衣人惶惶不安的又道:「他發誓要報復你,用你身上的皮來補他的傷疤……」

燕鐵衣冷笑一聲,道:「歡迎之至,他儘管來試!」

灰衣人驚悸的道:「他做得到的……」

燕鐵衣沉下臉道:「你最好還是設法恢復一點理智,你已被你們後面那個陰魂不散的人物嚇傻了、唬痴了!」

灰衣人吶吶的道:「我說的是真話……」

燕鐵衣怒道:「你且等著,我會用事實來證明你是如何的愚昧及幼稚!」

不待灰衣人再說話,他已緊迫的道:「他的姓名及出身?」

灰衣人艱辛的舐舐嘴唇,語聲含著極度驚栗的抖索:「他姓麼--」

一溜藍汪汪的寒電,就在這時從疏林中暴射而至,來勢之快無可言喻,僅見光芒倏現,業已來到眼前!

恐怖的尖嚎著,灰衣人的表情頓時轉變得不似一個人了!

燕鐵衣右手猝翻,準狠無匹,空劍鞘「當」的一聲已將一支細若小指,長約半尺,通毒藍光閃爍又尖銳至極的暗器磕上了半天!

灰衣人嚇得顧不及身上的創痛,全身拳曲,抖如篩糠,他發了狂似的城:」饒命啊……我沒有說……當家的,我沒有說……」

燕鐵衣對著林子厲喝:「朋友,你是個男人你就出來,讓我們明槍對仗拚個生死存亡,如此鬼祟掩,藏你還有一點江湖漢子的自尊麼?」

疏林蕩蕩,毫無反應,灰衣人驚恐欲絕的叫:「當家的來了……那是他的‘心魔梭’……見梭奪魂啊……」

燕鐵衣冷峭的道:「看看他能奪誰的魂?」

就這個「魂」字才從嘴裡吐出,突然間疏林之內藍電飛映,溜溜激射,破空尖嘯有如鬼泣,約三十餘支「心魔梭」業已以那種驚人的快速,彷佛一片蓬散的光芒般捲到!

身形暴旋,燕鐵衣的「照日短劍」彈流穿飛,有如豪光凝練,又似星弧躍閃,成條成點成片,只見各形各樣怪異的,以光芒組合成的眩目異彩並射璀燦,漫天的「心魔梭」已經「叮噹」串響,紛紛拋散歪斜四處!

凌空翻滾站定,燕鐵衣對著林子大吼:「不管你是什麼人,你也只是一頭下流的畜生,一個齷齪的劊子手,一個不知恥的無賴漢,你有半點骨氣,有絲毫血性,你就滾出來硬對硬的拚上一場!」

疏林中,依然聲息全無,沒有一點動靜,好像那裡面只是有風有空氣在寂寥中流動一樣……

燕鐵衣想衝進林子裡追搜,卻又怕那俘虜遭到暗算,他猶豫再三,只得悻然作罷,剛剛他才轉頭,目光瞥處,卻猛的大驚失色。

那灰衣人捲曲在地下,頭臉卻朝向他這邊,而灰衣人的臉孔卻竟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了,他凸瞪雙眼,罪孔大張,嘴巴微微開合,雙頰的肌肉全往上吊,整個容顏都泛了紫黑——那是一種可怕的,瀕死的紫黑色!

倒吸了一口冷氣,燕鐵衣急步走近,又驚又恐的吼叫:「你,你這是怎麼回事?你並沒有中上暗器呀!那些什麼「心魔梭」不錯全淬有毒,但已通通被我震落了,你卻是怎麼搞成了這樣?」

灰衣人的嘴唇無力嗡合,目光已開始擴散,他似是想掙扎,想蠕動,但他卻什麼也不能做,甚至連面孔上的肌肉也無法牽扯,他已完全僵麻了!

燕鐵衣迅速搜視,這一看,不禁又使他心房狂跳——原來,灰衣人的胸口間正叮咬著一條細細的,青綠色的小東西,像是蛇,卻太小,只有三寸來長,而且胴體上還生長著密密的薄鱗,鱗片是一種黯淡的青綠色,不注意便分辨不出,這玩意的頭部是橢圓形,只及一枝小指甲蓋那樣大,但是,上面的一雙眼卻是猩紅的紅得瑩澈,紅得鮮豔,卻也紅得邪惡——現在,這軟滑可怖的東西便正叮咬在灰衣人的胸口,而灰衣人的雙手則已死死捏掏住了它的七寸之處!

燕鐵衣勃然大怒,左手飛閃,劍芒猝映,這小玩意的猙獰頭部業已被斬拋丈外,卻連半滴血也未見灑出,只有幾絲黏稠的綠綠沾到草地上!

猛蹲下身,燕鐵衣急問:「這是怎麼搞的?要如何解救?快告訴我!」

灰衣人甚至連表情也做不出了,他僵硬的捲曲著,雙眼一再上翻,卻光只嘴巴嗡動不停--。

急忙將耳朵貼在灰衣人的嘴上,燕鐵衣大叫:「你想說什麼?要說什麼?你儘管告訴我。」

於是,自他耳沿微微蠕動的嘴唇感觸上,燕鐵衣覺得一絲冷寒泌來,也聽到一些舌頭打著轉的斷斷續續的字句:「公……木……木……‘普城’朱………少……凡……」

燕鐵衣焦急的吼:「說清楚點,公木?什麼公木?‘普城’朱少凡又如何?你挺一挺,沉住氣,說仔細一些,你。」

他驀然住口,灰衣人業已瞪凸著眼,停止了嘴唇的嗡動,茫然凝視著天空的一點,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就這樣不甘不願的斷了氣……。

燕鐵衣蹲在一邊,悵然若失的望著這張可怖又可悲的面孔,一時感觸萬千,心頭戚然,人的生命,成長何其艱辛,但一朝殞落,卻又何其草率……

唯其叫人不能忍,不能平的,卻是燕鐵衣心頭那口氣,那憤怒又帶著慚愧的氣,他曾多麼自信又多麼堅決的表示過要庇護這個人,但是,言猶在耳,他所要庇護的這個人卻已在他的而前失去了生命。

他想到了這灰衣人所說的那幾句話,他連自己的手下也未曾庇護住,又怎能奢言庇護別人?現在,灰衣人竟是不幸言中,他果然未能將這個俘虜的生命挽留住,最令他難堪的,是連這個人的姓名都還不知道,這是一種多麼深刻的羞辱與諷刺!

怪叫一聲,燕鐵衣飛撲入林,他的動作快逾電掣,就像一抹流光在那裡迴旋穿射,倏東倏西忽上忽下,眨眼間,他已將這片方圓並不太大的疏林子裡外搜查了三遍!

有些喘,也有汗水透出,燕鐵衣四處追尋,一邊憤怒的吼叫:「躲在暗處的王八蛋,你給我滾出來,你除了暗箭傷人之外,還有沒有點別的本事?」

空林寂寂,木葉蕭蕭,毫無回應,燕鐵衣穿進穿出的搜尋,聲音有些嘶啞的再喊:「齷齪的狗賊,卑陋的兇徒,你是個積天下汙穢於一身的無賴,你是個不要臉,沒有人格,沒有骨氣的畜牲。禽獸……」

燕鐵衣口中大罵,穿葉折枝的往返追尋,正搞得滿頭大汗,林外,從「楚角嶺」下來的方向,已經傳來隱隱的衣袂振動聲與涉履疾快的移展聲,燕鐵衣全身一弓,暴射而出,宛加一團從尢天之上衝下的隕石,只見黑影倏映,已經來到了林外九丈之處,剛剛迎上兩個從坡頂掠來的大漢!

那兩位仁兄,一是熊道元,一是「鐵腿」何三,他們正探頭探腦的四處找尋什麼,燕鐵衣己凌空而至,那種快速法,那種身體破空所帶起的強勁風聲,驚得他兩個怪叫一聲,分向左右撲地滾出!

一個旋轉落地,熊道元抹了把冷汗,如釋重負的吁了口氣:「我的大爺,魁首,可真是你,嚇得我幾乎尿溼了一褲襠!」

燕鐵衣怒道:「你真長進,越歷練膽子越小了!」

熊道元乾笑一聲,道:「可不能怪我,魁首,方才你那猛一撲出來的勢力委實驚人,我們根本連影子也沒有看清,才一發現,你老已到了頭頂,這樣的身法,這麼的快速,如果是對頭的話,我跟何三兩個就有苦頭吃了……」

何三也來到一邊,亦是驚悸的道:「魁首的身手好了得,假是剛才不是我們兩個,恐怕早就叫魁首給放倒了,乖乖,只一照面,我竟覺得已被罩死了路………」

熊道元舐舐嘴唇,道:「何三,像是一團風猛的捲上頭頂,可是?」

連連點頭,何三吶吶的道:「好厲害……」

燕鐵衣一揮手,道:「不用羅唆了,光會拍我馬屁有什麼用?對頭仇家仍然碰不著一根汗毛,仍然由他們在暗裡繼續整我們的冤枉……」

熊道元怔了怔,急問:「魁首,那兩個灰衣人不是已被你宰掉一個了麼?另一個呢?沒追上?」

燕鐵衣伸手朝林前一指,冷冷道:「喏,那不是!」

熊道元引長脖子一瞧,立時眉開眼笑的道:「哈哈我就知道這兩個狗種任是那一個也逃不掉,魁首親自出馬追人,還有追不上的道理?」忽然,他又皺皺眉,低聲道:「但--魁首不是說要擒活的麼?也好逼出點線索來如今這兩個人全叫魁首給宰了,卻又怎麼問他們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