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黃節操也聽到了,黃節操雙目怒張,咬牙道:「好呀!你們居然還有幫手,沒關係,小子,你們還有多少人不妨全叫出來。看看老夫能不能擺平你們一地!」
黃節操才說完了話,黑暗中人影閃晃,一個全身黑衣的青年人,已慌慌忙忙的奔到近前。
那年青人約莫二十來歲的年紀,很消瘦,臉色蒼白,雙目失神,只二十來歲卻有著中年人的憔悴與老年人的落寞形態,他顯得有些惶然,有些狼狽,有些掩藏不住的渴切及忐忑;發現了燕鐵衣他們,這年青人倏地站住了,他朝他們疑惑的打量了一會,才慢慢的,帶著幾分古典意味的走了近來。
「呔!」黃節操向著那年青人大喝一聲,喝得人家猛的一愣,他那張大毛臉便似蓬漲了一樣碩得更加獰惡:「小畜生,你們還有多少同夥?不妨全叫出來,省得我老人家費事!」
年青人吃了一驚,迷茫的道:「同夥?什麼同夥?」
黃節操大怒道:「你還演什麼戲!你是怕你這三名同夥不是老夫對手,這才現身相援的,是嗎?沒關係,老夫索性放大方點,你們有多少人,不妨一齊出來,老夫等著就是!」
嚥了口唾沫,年青人遲疑了的看看燕鐵衣等三個人,吶吶的道:「老丈,你大約搞錯了,我不認識他們,而且,我也沒有什麼「同夥」,我是獨自一人來的……」
燕鐵衣閒閒地道:「他說的對,我們不認識他,他不是和我們在一起的。」
重重一哼,黃節操道:「方才你說「找來」,你「找來」這裡做什麼?」
年青人強顏一笑,澀澀的道:「我是來拜謁一位人稱「人狒狒」的黃節操老前輩!……」目光四顧,他吶吶的道:「不知老前輩在那裡,尚望老丈指點……」
燕鐵衣笑著一指黃節操,道:「喏,他老先生就是了。」
烘容立整,年青人一拂衣袖,趨前便拜:「後學末進陳品端謁見黃老前輩,尚請黃老前輩……」
一下讓開,黃節操厭煩的連連揮手叱道:「什麼玩意?少給老夫來這一套,你有話就說,有庇快放,不要擺副架勢出來拍我老夫馬屁!」
呆了呆,陳品端難堪的站了起來,他那張蒼白的臉孔也不禁泛了硃紅,搓著手,他囁嚅的道:「是,前輩,在下有件大難事,特來拜求前輩,因為,只有前輩才能援救在下渡此難關……」
黃節操冷冷的道:「你是來要老夫的「紫金丹」?」
連連點頭,年青人踏上一步,懇切又憂戚的道:「是的,請前輩宜賜在下一粒前輩珍藏奇藥「紫金丹」,以便在下帶回給病中老母服用……家慈染恙數月,請遍四鄉名醫,搜盡各色藥材,卻俱皆罔效,家慈沉著非但毫無起色,更見日趨沉重!
前輩,在下家道本不富厚,為了給家慈治病,幾月來早已典空賣盡,負債累累……
但這些完全不值一談,重要的是家慈的病況,前輩,為人子者豈能眼見老母受苦而僅束手徘徊,定是上天默佑,正在在下四處奔走,求醫告貸之際,恰有一位雲遊高僧於半途中巧逢在下,承他好心垂詢在下何事如此憂惶不寧?經在下將上情詳告後,這位大師父便自告奮勇,偕同在下返舍探視家慈之疾,大師父再三診段問脈,確定家母所患,乃是一種罕見肝疾,且已達到瀕危之境了……這位大師父率直相示,他亦無法可施,但是,這位大師說,只有一椿法子可救家慈性命,他說,他說……」
黃節操寒著臉道:「說什麼?」
陳品端吸了口氣,抑止住心頭的悲痛,苦澀的道:「他說,除非求得前輩所提煉的「紫金丹」為家慈服下,否則便無他法可施,並且又指引了前輩清居之處,是而在下才連夜趕來相求……」
大吼一聲,黃節操叫道:「那個禿驢是不是一張臉紅通通的,大鼻子,還蓄了把白髯?」
陳品端驚喜的道:「正是,前輩,正是,莫非前輩與那位大師有舊?」
「呸」的吐了口唾沫,黃節操咆哮:「有個屁的「舊」!好個明空和尚,你給我找的好麻煩,也不過前天才在林子外和你打了個照面,連你向我合十我全沒理會,你這狗肉和尚,居然仍不知趣,竟給我在外頭宣揚起來,可恨哪,可恨!」
陳品端惶恐的道:「前輩且請息怒,明空大師也是出自善意,一片佛心,這才是指點在下前來向前輩求賜仙丹,卻非他意……」
黃節操一揮手,叫道:「去去,老夫這裡又不是娠濟院,救難所,那有什麼金丹銀丹亂施捨人,走,快走!……」
陳品端急道:「務請前輩看在家慈性命垂危,飽受病苦折磨的份上惠賜寶丹一粒,晚輩永感恩德,銘感五內……」
黃節操突然狼號也似的怪笑起來,指著陳品端鼻尖道:「你這小兔崽子當我是什麼人?你老孃生命垂危幹我鳥事!你老孃飽受病苦又幹我鳥事?是我令她生命垂危的麼?是我使她染疾患病的麼?我和你有什麼牽連瓜葛?憑什麼要贈你「紫金丹」一粒?你以為這「紫金丹」是容易得來的麼?你以為是隨便花個三兩吊制錢便可到處買到的玩意麼?小兔崽子,你迷了心,失了魂啦,你那七竅才只開了六竅哪……」
臉上是一陣紅,一陣青,陳品端的身子不禁顫-著,淚珠在他的眼眶裡打轉,他悲痛又羞恥的道:「老前輩,只求你行行好事,救我母親一命,老前輩,我會終生感念你,為你老立長生牌位……」
黃節操暴跳如雷的吼叱:「混帳東西,不開眼的小兔崽,畜生,如若不是你態度倒還恭順,你自己的一條手臂也早被我拿下來了,遑論你那老虔婆的母親!你滾不滾?再不滾老夫便不客氣連你一併收拾掉!」
緩緩跪下,陳品端痛苦的哭泣著道:「前輩,只要……前輩俯允惠賜妊丹一粒……在下寧頤自斷一臂……以謝前輩,前輩……懇求你老行椿好事,留椿德吧!……」黃節操猛的一黑臉,冷酷的道:「做你的春秋美夢!姓陳的小兔崽子,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苦求哀懇,也休想我意動心!」
陳品端大哭,拜倒在地,哀哀的叫道:「前輩,求求你,求求你……我給你老叩頭……」
飛起一腳,踢得陳品端「吭」的翻了個滾,黃節操狂笑道:「叩頭?去你的蛋,你便自絕在老夫面前,也一點用沒有,小兔崽,有種你便上來與老夫比劃比劃,你贏了老夫,「紫金丹」一粒任你取去,你輸了,就算你不自己割下右臂,老夫也會為你代勞!」
陳品端從地下爬起,叩頭點地,「咚」「咚」作向,一迸號啕大哭:「晚輩不敢冒犯前輩……晚輩也自知不是前輩對手……求前輩慈悲,求前輩開恩……前輩,你老救救我母親吧……」
猙獰的一笑,黃節操慢慢走了上來,他邪惡的道:「你哭吧,你叫吧,看老夫折你一臂,也給這幾個兔崽子做個樣子瞧!」
於是,一直冷眼旁觀了好久的燕鐵衣,不禁搖頭嘆了口氣,他半睜著眼,輕柔的叫道:「陳品端!」
哭泣叩請中的陳品端聞得叫喚,悚然抬頭,他淚痕滿面的轉頭瞧向燕鐵衣。燕鐵衣又朝正在向前面逼近的黃節操招呼道:「還有你——我的「前輩」!」
黃節操站住,吃人似的一雙牛眼瞪著燕鐵衣,暴戾的道:「如何?」
閒散的,燕鐵衣道:「你先別忙驚動手,老先生,只要你想鬆散鬆散筋骨,總會有人陪著你玩,而且包管不讓你失望便是!」
黃節操不屑的一哼,道:「那麼,你還在等什麼?」
燕鐵衣道:「給我講幾句話的工夫,然後你再整治我,好嗎?老先生,我也求求你,行行好事!」
也不管黃節操答不答應,燕鐵衣轉向臉上灰淚斑雜的陳品端道:「朋友,你先站起來如何?」
陳品端點頭,支撐著站起,他沙亞的帶著哽噎聲道:「這位兄弟有什麼指教?」
燕鐵衣道:「請問你習過武麼?」
陳品端艱辛的點了點頭,吶吶的道:「學過……」
燕鐵衣一笑道:「學了幾年?」
陳品端拭拭淚,沙著聲道:「五六年……」
燕鐵衣稚氣的又笑了,「五六年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如果有個好師父教,再加上自己肯下苦功,五六年的琢磨,很可以學到一身不錯的本事……」
陳品端迷茫的道:「兄弟你的意思是?」
嘻嘻一笑,燕鐵衣道:「非常簡單,和這位老先生較量一下呀;他的規矩是如此——打贏了他便可以得一粒「紫金丹」,你為什麼不和他拚一下呢?他都不在乎動手動腳,而且頗好此道,你還有什麼客氣的?」
陳品端搖搖頭,悲哀的道:「我不能向一個有所企求的人動武……」
燕鐵衣道:「那是他的規矩……不動武,便拿不著「紫金丹」!而且,為了你的令堂大人的事,你也應該試上一試呀!」
深深嘆了口氣,陳品端沉沉的道:「我這身功夫,決不是他的對手……在來此之前,明空大師業已告訴我了……他曾經叫我在他面前演練過幾趟拳腳,然後,他明白指出我的修為斷非黃前輩之敵,連試都不用試……」
燕鐵衣平靜的道:「那麼,明空大師也曾告訴你這位「前輩」的規矩?」
陳岫端點點頭,道:「他說過……」
「既是如此,你還來做什麼?」
陳品端囁嚅著道:「明空大師告訴我,叫我苦求黃前輩試試,他也說過希望很小,……但是,我不管有沒有希望總得前來求他……你知道,我……不能眼見我的母親如此痛苦下去……我受不了……只要有一線生機,粉身碎骨,我也會傾力以赴……」
燕鐵衣笑笑道:「你倒是個孝順兒子。」
陳品端難過的道:「兄弟,你年紀還輕,不知道幼失怙恃的痛苦……我已沒有了父親……我決不能再讓病魔奪我的親孃……那已是我在人間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寧肯一頭撞死,也捨不得叫我娘受苦受累……」
燕鐵低沉的道:「很好,我也欽佩有孝心的人,那麼,你便和這位「前輩」,拚上一遭試試……」
陳品端酸楚的道:「我……我打不過他!」
杭梢子一揚,燕鐵衣道:「但你總得試試,對不?你只有試試,才多少有點機會。如你不試,就算你跪在他面前跪斷了腿,哭腫了眼睛,他肯有一點回心轉意才怪;這位「老前輩」就是這類的人,吃硬不吃軟哪!」頓了頓,又道:「況且,你敗了也沒有什麼損失,至多叫他折掉一條右臂而已,你不是本來就甘心為了令堂損一條右臂麼?」
陳品端咬咬牙,道:「好!我試試!」
燕鐵衣拍拍他肩膀,道:「錯不了的,朋友,你一試就會知道,有孝心的人,上天也會保佑他,幫助他的,你定定下心,去和這位「老前輩」印證印證吧!」於是,陳品端拭乾了淚痕,深深吸了一口氣,踏上幾步,拱手道:「黃前輩……」黃節操奸笑道:「怎麼樣?你採納了你那新交朋友的意見,要和老夫玩一趟麼?」
陳品端嚥了口唾沫,乾澀澀的道:「老前輩規矩如此……在下……逼不得已……」狂笑如雷,黃節操斜著一隻眼道:「你不會是老夫對手的,絕對不會是老夫對手的,老夫不用較量,便可以如此所言,哈哈哈,各形各樣的兩道人物,老夫看得太多了,你不是那種能以致勝的角色,不是,不是……」
臉色是白中泛青的,陳品端悽然道:「在下也自知不是……但前輩卻非逼著在下做不可……在下……」
黃節操大吼一聲,道:「當然非要你這樣做不可!這是給你一個教訓,一個懲罰,也是給天下所有覬覦老夫珍藏「紫金丹」的蠢賊宵小之徒一個教訓,一個懲戒,好叫他們知道老夫靈藥之不可妄求,無以奪取!」
陳品端委屈的道:「前輩,在下全是為了醫治母親,才敢前來有煩你老,決非為了自己,無論如何,在下也不敢有絲毫「妄求」、「奪取」之心……」
黃節操「呸!」了一聲,憤怒的道:「無論你說些什麼,老夫全認為胡扯,一概不聽,一概不信,任你說得天花亂墜,目的也與任何一個前來此處的奸惡宵小相同!妄圖取得老夫的寶丹!」
身體顫抖了一下,陳品端吶吶的道:「前輩切莫誤會,在下此心,天地可表……」獰笑著,黃節操的兇狠形態已和一頭真的狒狒般暴戾粗野了,他露出滿嘴尖利的森森白牙,招呼道:「來來,不用多說,「紫金丹」就在你自己所能施展的本事上,小兔崽,你試著淋漓盡致的發揮一下吧!」
深深吸氣,陳品端有些驚恐顫-的道:「前輩,我……」
一旁,燕鐵衣淡淡的道:「不要含糊,朋友,和他幹,聽我的話……上天會幫助孝順的孩子……」
艱辛的確了口唾液,陳品端面色蒼白,額汗涔涔:「好……我試試……」
黃節操換了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戲謔的目光望著陳品端,他招招手,一張大毛臉上充滿了得意又輕蔑神色:「小兔崽,快來吧,你還等什麼?」
陳品端抹了把汗,聲調有些顫抖的道:「前輩,請問?用什麼方法向您討教?」
黃節操大笑道:「主隨客便,小子,主隨客便。」
陳品端吸了口氣,道:「在下想,便以空手向前輩求教……」
黃節操一揚言道:「反正任什麼方法較量,你也不會有兩樣的結果,嘿嘿……」
陳品端咬咬牙,恭敬的拱手道:「請!」
黃節操大咧咧的道:「你先動手吧,小兔崽,別叫人家說我老人家欺負你小孩子!」
於是,陳品端身形一偏,雙拳分左右打出,同時,兩腿飛絞,猛然絆扣對方下盤,動作倒也頗為俐落。
怪笑一聲,黃節操根本連動也不動,竹竿也似一條右臂慕的彈拋向陳品端面門,他後出手,但去勢之快,卻超越在陳品端的攻勢之前!
驚叫著,陳品端猛然大旋身,躍轉向旁,左手疾扣黃節操腕脈,黃節操冷冷一哼,枯瘦的手肘倏沉,而只看見那條手臂才往下沉,卻又在剎那間詭異無比的扣上了陳品端的肩頭。
傑傑猝笑,黃節操狂風似的錯步上前?跟著就想運力將手中獵物拋扔出去,陳品端這時已半邊身子麻痺了!
可是,就在眼看著陳品端便要栽跟斗的瞬息間,黃節操卻沒有來由的突然肘彎一軟,力道盡失,陳品端猛的掙出。
大吼著,黃節操兩眼兇光四射的環顧四周,但見燕鐵衣負手閒眺,熊道元與崔厚德全站在燕鐵衣左右,毫無動作,更無異況。
一時間,黃節操以為自己突然脫了力,他不禁喑恨自己的疏忽,虎吼如嘯,又飛身撲上!
左臂麻痛未消的陳品端,似是已被人家那種氣勢嚇住了,他瑟縮的往後急退,雙掌凌亂不成章法的揮舞推扯,黃節操幾乎連眼也不瞧他一下,身形閃晃中,九十九掌連成一片,暴擊猛壓!
只見漫空的掌刃勁風在澎湃呼號,由四面八方湧合而至,陳品端驚得連東南西北也分不清了,他胡亂衝撞,拚命坻擋!形勢已明擺著這位傻孝子就要在黃節操的鐵掌如雨下流血斃命!
事情就有這種怪異法,當黃節操沉重的力道剛要沾上陳品端身體的一剎那,陳品端慕覺一股無形的柔軔暗功將他往右側一帶,這股功力運用得恰到好處,剛巧從黃節操的招式空隙中把他扯了出來!
陳品端的迷茫疑惑是當然的,但更驚愕的卻是黃節操,他明明就要將敵人毀在掌下,明明已經快要成事實了,卻在突然中又失去了對方的身影,九十九掌撲空擊得泥沙飛舞,殘葉四揚!
粗厲的吒叫著,黃節操咬牙切齒的咆哮:「好兔崽子!原來你還有兩下子啊,我叫你裝佯!」
滿頭汗水的陳品端冷汗透衣,心腔狂跳,他喘息著,面青唇白的哆嗉:「不……不,前輩……你切莫誤會……在下……在下是……」
不再多說,黃節操「呼」聲飛躍七尺,人在半空倏然有如風車似的旋轉撲回,而在旋迴中,指肘齊出,掌腿穿射,宛若一串暴雷似迎向了陳品端!
「天啊!……」
陳品端失聲尖叫,招式更不像招式了,他手忙腳亂,進退失措的奔逃突騰,東指西打,又遮又年攔,完全失去了章法。
驀的,當黃節操的攻擊壓頭的一瞬,陳品端的身體又被一股無形的陰柔力道飛快托起,他騰雲駕霧般居然凌空直飛丈把高,那股托出他的力道就在這時猝收,他怪叫一聲,又手舞足蹈的掉了下來!
再度撲空之後的黃節操業已雙目充血,氣湧如山,他厲嘯連連,就像一頭髮了野性的狒狒一般抓向半空落下的陳品端。
事情的變化是快速得無可言喻的,幾如電光石火的閃動;黃節操左拳右掌,暴砸猛劈,恨不能一下子就將對方搗成肉泥,手舞足蹈中的陳品端早已神智混亂了,自保猶不可能,惶論還擊!可是,挾以萬鈞之力攻來的黃節操?卻又一次在即將奏功之際的須臾間,猝覺腰腿一麻,整個身形便失了準頭,猛的踉蹌,這一個歪斜不穩的踉蹌間,手腳亂揮的陳品端,無巧不巧的一拳反擊在黃節操那張大毛臉的下顎上,這一記胡亂揮出的反手拳相當沉重,一傢伙打得黃節操悶哼一聲。本來業已踉蹌不穩的腳步也就更穩不住了。他「哎」、「哎」、「哎」的急叫著,但卻仍然一屁股坐倒地下。
立時,燕鐵衣拍掌大笑:「妙極了,妙極了,「前輩」輸啦!」
接觸,他又向猶在那裡咻咻喘息,茫然不解的陳品端道:「恭喜恭喜,朋友,這一下你那顆「紫金丹」到手啦!你已戰勝了黃「前輩」,好刺激美妙的一場龍虎爭鬥!」
愣愣的,呆呆的,陳品端幾乎像在做夢一樣喃喃自語:「我……贏不了!這不可能……不可能!……」
燕鐵衣忙道:「別在那裡磨蹭了,朋友,快向「前輩」索取你的戰利品呀,這是你該得到的,你用你自己本事得到的!」笑了笑,他又道:「正如黃「前輩」所說,「紫金丹」的能否到手,便在於你自己所具有的本事上;朋友,他曾叫你「淋漓盡致」的發揮,如今,你已經是這樣做,而且也成功了……」
熊道元也大笑道:「有你的,哥們!」
一拍手,崔厚德亦幫腔:「果是真人不露像,老弟!」
抹著臉上的汗水,陳品端更是迷惘,更是糊塗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怎麼會打贏人家的?這明明是不可能的啊,而先前他還記得自己履遭險厄,幾不可免的情形,他對那一股在冥冥中助他的無形力簡直不知要怎麼去解釋才好,他非常明白自己是靠了那股力量才會化險為夷,才能形成這個荒唐奇異的「勝利」的結局,但股力量是從那裡來的呢?那怎麼會發生的呢?
現在,黃節操已經灰頭土臉的從地下掙扎著爬起,他一面撫摸著腫漲的下顎,一邊又怨又恨又惡地瞪著陳品端,咬牙道:「你裝得好……扮得像……小兔崽,你這陰險狡詐的小兔崽,你明明是布好一個階阱,挖好一個坑叫老夫往裡跳……可恨你還惺惺作態,裝模作樣……卑陋的畜牲,卑陋的小兔崽……」
陳品端吶吶的道:「前輩……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黃節操大吼一聲,道:「住口,強詞狡辯的混帳東西!你記著,不要叫老夫再遇上你,否則,你的樂子就無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