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那位首席巫師進入到了地下,他們將會面對什麼樣的情況。
頓時,整個尖塔內的議會大廳,就隨著葉奇的這樣一句話,陷入到了死寂一般——雖然這些巫師們之前也曾想過類似的問題,但是心底卻都是在下意識迴避著真正遇到了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此刻,卻在葉奇的坦言下,再也無法躲避。
面面相覷的巫師們,最終,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了葉奇。
「諸位。我是獵魔人,並不是真正的巫師!」
葉奇無奈的回答著——他甚至能夠想象。在這些年巫師之手遇到任何問題的時候,那位老巫師坐在這裡,向這些下屬、助手和弟子詢問,但是最終問題卻又一次的回到了自己面前時,那種無奈的情況了。
「夏克之龍閣下,您沒有辦法嗎?」
那位名叫羅思恩的灰袍巫師詢問著。
「對於那位,現在的我,無能為力!」
葉奇很坦然的說道——這個時候。並不是逞強好勝的時候,任何一個決定都是關乎著無數人的生死,以葉奇的謹慎,絕對不會再這樣的事情上做出什麼模稜兩可的答案;不過,很顯然的,這樣的答案,卻是令周圍巫師們失望的。
他們希望有著一個強有力的後盾。
但是。同樣的,他們也是有著相當的理智。
並不會,因為這樣而埋怨葉奇;畢竟,對方的出現,並且肯給以幫助就是最大的驚喜了。
「我去,我進入地下尋找老師!」
助手這個時候說道。
「範爾思。衝動無法解決任何的事情!」羅思恩搖著頭,臉上帶著憂色,「那裡的情況對於我們來說,簡直是最不利的地方一般——甚至,我懷疑一旦進入其中。就會成為那位的獵物!」
「那也要比只看著,而不作為的好——我寧願和老師死在一起!」
助手的話語並不是喊出來的。但是那種低沉,卻代表著他的決心;頓時,議會廳內的氣氛變得越發的沉重起來。
有幾個灰袍巫師的臉色急速的變幻了幾下後,變得坦然起來。
很顯然,他們也做出了和範爾思相同的決定。
看著這幾個灰袍巫師的變化,葉奇心底對於那位首席巫師發出了讚歎——能夠令這些號稱理智的巫師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位首席巫師足以稱得上德高望重了。
而就在葉奇發出讚歎的時候,突然心底一動——他想起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存在。
「範爾思閣下,那位佩洛茲先生還在嗎?」
葉奇看向了助手,詢問道。
「佩洛茲?!」
助手一愣——顯然,範爾思不明白葉奇為什麼會突然詢問起他的學生來;不過,這並沒有妨礙範爾思的回答。
「在的!就在我的實驗室!」
助手回答道。
「那麼,我認為我們還是有著一定機會的——我可以單獨和佩洛茲先生聊一聊嗎?」
「當然!」
面對葉奇的問話,助手和周圍的灰袍巫師們一愣,不過,當下他們就連連點頭,那位助手更是直接說道:「需要我將佩洛茲叫來嗎?」
「不,我認為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讓我們獨自聊一聊更好!」
葉奇思考了一下後,這樣的說道。
……
而在五分鐘後,葉奇就在上一次和首席巫師坐著的小花園內,見到了那位年輕的巫師——看得出這位年輕的巫師是急匆匆的跑來的,凌亂的頭髮和急速的喘息都說明了這一點;不過,在看到了葉奇時,這位年輕的巫師,顯然還是有些不自然。
對於年輕人來說,面對著一個輕易擊敗了自己的對手,這樣的不自然顯然是正常的。
因此,葉奇率先開口了——
「早上好,佩洛茲先生!」
葉奇微笑的打著招呼。
「早上好,夏克之龍閣下!」
年輕的巫師機械般的回答著,看得出,這樣的反應只是出自本能;如果可以的話,葉奇想要和對方以更加和洽的氛圍來交談,但是很顯然的,時間上令他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在短暫的問候後,葉奇示意年輕的巫師坐下,就開門見山的說了起來。
「卡爾可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這幾天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年輕的巫師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片憂色。
「倫德爾大師、史坦登大師、韋斯頓大師,還有魯茲大師,他們都在卡爾可,並且已經失去訊息三天了!」
看著對方臉上的憂色,葉奇徑直的說道。
「什麼?!」
年輕的巫師驚呼的跳了起來。顯然,他並沒有得到真正的訊息;因此。在這真正令他吃驚的訊息面前,這位年輕的巫師衝到了葉奇的面前,一把抓住了葉奇的上臂,急匆匆的問道:「不是說倫德爾大人正在做著一項極為重要的實驗,史坦登、韋斯頓和魯茲大師做為助手,正在從旁協助嗎?」
「那只是為了穩定巫師之手而編造出的藉口!」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年輕巫師,葉奇淡淡的說道,「如果讓大家都知道了真相。恐怕他們比你還要慌張!」
年輕的巫師臉色一紅,放下了手臂;不過,從表情上看,依舊是焦躁不安的。
「之前,範爾思閣下已經做出了決定,反攻卡爾可,我也會前往;但是。我們需要一位特殊的探子——能夠深入到地下的探子;因為,倫德爾幾位大師很有可能被帶入到了那裡!」葉奇緩緩的說道。
年輕的巫師身體一僵,臉色開始蒼白起來。
「你在擔心你的血脈?」
葉奇顯然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事實上,如果不是老巫師曾經和他講述過,他也會對其產生一點誤會,更加不用說其它的巫師了;那些和卓爾們糾纏了兩百多年的巫師們。對於卓爾的仇恨,依舊是深入到了骨髓之中。
而相應的,卓爾們也是一樣。
因此,雙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但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有著卓爾血脈和人類血脈,卻在巫師之中長大的年輕人出現了。
這會是什麼的結果?
幾乎是想一下。就可以明白其中的殘忍——昔日的朋友成為仇人,兵戈相見,昔日的仇人發出嘲笑,落井下石。
幾乎是天地間,都要沒有立足之處。
那種茫然、孤寂,簡直是必死了還有難受。
對此,葉奇深有體會——他在當初來到洛蘭特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
如果不是他的老師和姦商的話,恐怕,當時脆弱不堪的他,早就藏到某個角落裡,選擇瞭解脫。
所以,葉奇可以理解對方此時的感受。
不過,這樣的理解,並不是葉奇放棄原本想法的理由。
「我會為你安排一條後路——一個新的地方,新的開始,那裡都是你這樣的人,它們稱自己為混血!」
葉奇坐在那裡,看著年輕的巫師說道。
「如果失敗了呢?」
年輕的巫師問道。
「失敗了?那麼,你應該死了,一切的安排都不重要了!」
葉奇沒有欺瞞對方,按照實際情況說道。
「成功了,我需要遠走他鄉,離開我成長的地方;失敗了,我會失去生命,成為那一縷亡魂——這樣的選擇,我為什麼要去做!」
年輕的巫師質問著葉奇。
「因為,如果你不做的話,倫德爾幾位大師就會死亡,整個巫師之手也會滅亡,你所認識的人,朋友、老師們會一一死去;而可能幸運的活下來的你,將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孤魂野鬼,毫無牽掛的活下去……這樣的結果,你要嗎?」
葉奇一字一句的問道。
「不,我不要!」
年輕的巫師搖了搖頭。
「那麼就是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葉奇微微嘆息了一聲,緩緩的說道——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並不願意這樣逼迫一個年輕人,因為,這樣的逼迫總讓他想起了他的那位契約同伴;那個傢伙在和他剛剛相遇的時候,總是喜歡用類似的方式來逼迫他做出一些,根本不想要的選擇。
沉默持續著。
已經能夠猜到最終結果的葉奇,微微眯起了雙眼,看著頭頂的天空——隔著一層防禦魔法的天空,依舊和記憶中的一般蔚藍,雲朵也依舊白皙。
唯一的變化,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一種在人生路途中,不自覺的變化。
堅持本心!
四個字雖然簡單,但是做到的話卻是千難萬難,就如同此刻一般——他想要去救那位首席巫師,但是卻去逼迫一位年輕人一般。
因為,那位首席巫師知道一些他需要的知識;因為。他無法深入到那地下。
一個一環套一環的迴圈。
最終,依舊是歸結於實力。
緩緩的抬起了右手。遮擋著照射在臉上的陽光,看著那從指縫漏下的光線,葉奇猛的一握拳,將那一切的刺眼都遮擋在外。
而就在葉奇握緊拳頭的時候,年輕的巫師緩緩的說道——
「我願意去!」
「嗯!跟我來!」
葉奇站了起來,示意著年輕的巫師跟在他的身後,向著尖塔走去,而在即將進入尖塔的時候。葉奇停下了腳步,他沒有轉身,就這樣的說著:「我會以我最大的力量,來保證你能夠活的出來——所以,一旦你真正的進入到了地下,那麼你就給我用盡全力的將倫德爾幾位大師給我帶出來!」
「知道了!」
年輕的巫師微微一愣,看著面前的葉奇。然後,微微的點了點頭。
「走吧!」
葉奇推開了尖塔的門。
年輕的巫師緊緊的跟上。
……
海林區深處,卡爾可。
太陽的光芒出現在了頭頂,令卓爾們十分的難受,即使是穿戴著厚厚的斗篷,並且。躲在了陰影之處,也令這些卓爾們感覺到了不自在;不過,相較於這些不自在的卓爾們,那些被關在牢籠裡,高高吊起的巫師們。卻是更加的難受,甚至是垂危。
烈日的暴曬。傷痛的折磨,缺醫少食下。
這些彷彿是鳥兒一般,被關在牢籠中,吊起來的巫師們,已經死去了四分之一的數量,而剩餘的數量則只有不到三百人了。
事實上,在那晚突然的襲擊中,就有著超過半數的巫師戰死在了卡爾可,剩餘的巫師除去傷重被俘的外,只有少部分逃了出去。
不過,這些逃出去的巫師並不好過,那一隊隊追擊的卓爾,足以讓他們疲於逃命。
至於返回巫師之手?
任何返回巫師之手的方向,都經被卓爾們佈下了層層重兵,就等著巫師們自投羅網。
砰!
皮靴與肉體的碰撞中,又一個被抓回來的巫師,在一位男性卓爾的踹打中,撲倒在了地上——連續的逃亡早已經耗幹了他的精力,甚至連法術都難以準備了;而這次的踹打無疑就是一次壓倒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其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不過,一旁的女性卓爾卻是根本不會理會這樣的昏迷,發出了一聲冷笑,蛇首鞭就這樣的抽打在了著剛剛昏迷的巫師身上。
啪!
「啊!」
響亮的皮鞭的抽大聲中,一條連帶著鮮紅肌肉的肉條,帶著鮮血就從這巫師的背上被抽下;而剛剛陷入到昏迷的巫師,則是立刻疼醒了。
聽到這樣的痛呼,這位女性卓爾彷彿是聽到了什麼美妙的音樂般,微微的眯起了雙眼;然後,等到哀嚎聲變成了呻吟後,女性卓爾對著一旁的男性卓爾一揮手道:「去找點鹽來,給我撒上去!」
雖然沒有說撒到哪,但是在場的巫師和卓爾們都明白對方指的是哪。
義憤填膺的巫師們大聲的呵斥著。
信仰著蛛後的卓爾們則是獰笑著,帶著歡快的執行。
而站在那裡的女性卓爾則是冷笑的看著那些囚籠中的巫師,高傲的道:「你們只是俘虜而已,或者說……你們想要提前成為祭品嗎?」
祭品!
這樣的詞彙令在場的巫師們身軀一顫,他們下意識的看向了不遠處那個建立在‘深洞’旁的黑色祭壇。
雖然還沒有完工,但是其中的猙獰,尤其是那放在中心以京觀般堆積的頭顱,更是是讓人不寒而慄了。
但是,相較於那正在完工的祭壇來說,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一隻巨大的,完全超過一棟正常民居大小,被黑色籠罩的蜘蛛雕像,此刻已經完成了一半,剩餘的一般,也在那些卓爾的奴隸們手中快速的完成著——那些灰矮人拿著鑿子、錘子,彷彿是最優秀的石匠一般,在那裡雕刻著自己的作品。
不過,所有巫師都能夠看得出,這些灰矮人的呆滯——很顯然,它們並不是自願的,或者說,是無法反抗的。
聽從吩咐已經成為了它們的本能。
儘管按照巫師的理解,它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如果可以的話,所有的巫師,都希望這些灰矮人能夠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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