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的聚會和普通人類的聚會是完全兩樣的,而從這根本上開始延伸,歡迎會也變得與眾不同起來,除去那不知名,但是異常好聽,令人安心的歌曲外,他們的飲品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酒類。
雖然,同樣是水果類發酵而成,但是德魯伊的飲品應該是一種細小的漿果搗碎後放入容器,加入了清晨的露水;和真正的酒類相比較,缺少了一分醇厚,但是卻多出了一絲甘美,葉奇接過了菲婭遞過的木質杯子,微笑著道謝後,就是微微一抿,立刻,那種香甜的感覺,就開始在他的舌尖味蕾上瀰漫。
葉奇並不是第一次喝這種被德魯伊們命名為‘自然之水’的飲品,但是每一次喝都會令他感到舒暢——很顯然,除去一些原材料外,其中依舊有著德魯伊們不知名的秘密,不過,對這樣的秘密,葉奇不會去打探。
畢竟,它是沒有害處的,不是嗎?
「葉,歡迎你再次回來!」阿瓦爾這位大德魯伊坐在一個由樹藤編制而成的椅子中,衝著葉奇笑道,「你知道嗎,康諾說你回來的時候,我可是大吃了一驚——彼岸之橋的困難都已經被你克服,成為了當世最強七者,實在是令我驚歎……雖然當初我也想這樣做,但是,很顯然我這樣的傢伙還是看著為好!」
「每一個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就和森林中沒有同樣的兩片葉子一般——阿瓦爾閣下,您身為德魯伊的首領。必然需要顧及到所有的人,與我這樣的傢伙不同。我需要顧及的只是我的幾個朋友和親人而已……還有,再一次的感謝,您們對阿瓦的幫助!」
葉奇向著大德魯伊和現任的奧瓦德兩人行禮——這是誠心實意,沒有絲毫的虛假、客套,葉奇非常清楚面前這兩位對於自己好友的幫助,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眼前這兩位的幫助,他的那位好友根本不可能達到現在的地步。
而至於兩人靈通的訊息?
大自然中傳遞訊息的方式實在太多了。有些是他都難以掌握的;但是,對於德魯伊來說卻是絲毫不成問題。
因此,葉奇並不會感到奇怪。
如果,他也能夠控制所看到的一切植物,不停的傳遞訊息的話,他也可以輕易的做到,可惜即使是有著【自然之援助】專長的加持。也讓他只能夠是極小範圍內的和植物們溝通,而達不到遠距離傳送訊息的地步。
「葉,你這樣的誇讚,讓我羞愧不已!」
面對著葉奇的說法,大德魯伊連聲大笑,而康諾這位奧瓦德也是搖頭輕笑了起來——很顯然。對於與世無爭的德魯伊來說,這樣的誇讚已經超出了他們接受的範圍,甚至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阿瓦爾的實力只有在這裡才能夠發揮到最大,一旦離開了金橡樹的話,不論是他還是我都會實力大減。尤其是那號稱生命的禁區——沙漠之中,我們兩個人的實力。銳減一半都會多;因此,我們根本無法做到你說的那樣!」
康諾這位奧瓦德顯然是一個真正的長者,他面對著葉奇的誇讚,依舊能夠訴說著事情;而那位大德魯伊也是一樣,在康諾的話語剛剛落下之後,他就跟著說道:「而且,不僅如此,我們在那裡只會加快自身生命的流逝,衰老、疾病將不可避免!」
「生命的流逝?」
葉奇一怔——顯然,他並不知道德魯伊們在沙漠中的情形,而幾乎是本能的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葉奇立刻問道:「那阿瓦他?」
「阿瓦是一個特殊的例子——他選擇了和我們不一樣的道路,因此,不必擔心的!」大德魯伊笑著一擺手,然後,看向了面前載歌載舞的人們,「事實上,除去我和康諾外,所有的德魯伊在沙漠中雖然實力會被壓制,但是生命力不會流逝——我們當初的選擇,註定了我們在獲得的時候,必然要有著失去!」
說著,大德魯伊和現任的奧瓦德,一位健壯的中年人和那位令人尊敬的長者就是相視一笑。
「之前,康諾閣下所說的……」
葉奇下意識的看向了那位長者——他並沒有遺忘之前這位長者表現出的異常。
「嗯,也是我選擇的必然經歷——大自然的迴圈反覆,都是這樣的!」康諾衝著葉奇眨了眨眼,抖動了一下身上由各類鳥類羽毛編織而成的長袍,「事實上,能夠在完成自然歸途的前一刻,在見到你,我已經感受到了大自然對我的恩寵!」
「您說的是……逝去?」
葉奇斟酌了一下話語問道。
「唔,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逝去,而是一個迴圈!」康諾笑了起來,替葉奇解釋著,「就好似最初的一顆種子,落在了土地之中,開始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然後,枯萎凋零;但是,它落下的果實種子,會形成一顆新的嫩芽,以此反覆著。」
「生命的變化?」
葉奇默默思考了片刻後,反問道——雖然在心底,葉奇並不認同這樣的說法,但是看著康諾這位長者的笑容,葉奇那反駁的話語,卻又無法說出口;最終,只能夠是說出了一個,符合對方的說法。
哪怕他並不認可。
「可以這麼說!」
康諾拂動著花白的鬍鬚點了點頭。
「您、您……還有多少時間?」
這樣的詢問,令葉奇感到了艱難——面對一個生命的逝去,尤其是相熟者,葉奇總是難以做到淡定自若。
「今天日出前吧!」
老人絲毫不在意的說道。
「什麼?!」
葉奇一怔,聲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一分——儘管之前心底有了準備。但是葉奇絕對沒有想到這位老人剩餘的時間,竟然只剩下這麼短了;要知道現在依舊是黎明時分了。距離日出也不過剩下半個多小時的模樣,甚至是更多。
「您、您……」
葉奇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原本的葉奇是想詢問對方是否還有什麼沒有完成的心願,他願意幫助對方完成;但是,看到老人那種坦然的微笑,他就明白,自己這樣的說法是多餘的。
「能夠在我逝去前,你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你的來意我已經轉告了阿瓦爾,他會全力配合你的!」老人笑著說道,「而我也想在離開前,再次的給予你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那片【翠綠之葉】還在嗎?」
「在這裡!」
葉奇沒有避諱的將最初得到的聖器拿了出來,放在了老人攤開的手掌上。
「這也是自然的恩賜,只是它歷經了太多的時間,被那黑色的氣息所腐蝕……」
聲音由高變低。老人的另一隻手掌也放在了這翠綠的葉子上,雙手合十後,綠色的、滿是生命的光芒開始在雙手之間迴盪著,片刻後,當光芒散去,【翠綠之葉】就好似是被洗乾淨、擦明亮了一般。
滴翠如新。
【翠綠之葉(日耀):由瀰漫著自然氣息的玉石自然形成的聖器。效果:治療輕度傷害3/日。治療中等傷害2次/日,治療重傷1次/日;特性:纏繞之荊棘藤。
纏繞之荊棘藤:激發翠綠之葉的自然之力,化為帶有倒刺的藤蔓長鞭(可以為一英尺至九十英尺的任意長度)攻擊敵人,倒刺附帶中度麻痺、毒素效果,並且。能夠控制方圓三十碼之內的藤蔓植物,做為附屬攻擊】
從星照級到日耀級。似乎只是一瞬間,但是其中的變化卻是令葉奇吃驚不已的;不過,沒有等葉奇細細檢視,他就被面前老人的變化所驚呆了——那原本屬於人類的手臂,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變化成為了樹幹。
「您這是?」
葉奇皺著眉頭詢問著。
「本來想幫你做到更好,但是看來我還是有些高估了自己——趁著我還能夠走動,我們去那裡吧!」
說著老人就向著金色橡樹之下走去——兩顆巨大的金色橡樹幾乎就是整個德魯伊營地的屏障,那樹冠、枝幹,不僅為德魯伊們擋風遮雨,而且還阻擋著敵人的進攻,並且,還為德魯伊們提供著住所。
而在那兩顆巨大的金色橡樹下,並不是孤零零的,花草樹木也如同海林區其它地方一樣的密集;只不過,和那巨大的金色橡樹一比較,卻會變得矮小,令人不由自主的忽視,葉奇也不例外,他甚至從沒有注意過,在那巨大的金色橡樹下,還有著那樣多的樹木。
跟在康諾的身後,葉奇細細打量著那些樹木,眉頭越發的緊了。
「這些是原本的奧瓦德和大德魯伊們,他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迴歸到了自然的懷抱!」
大德魯伊和葉奇並肩而行,以一種莫名的語氣訴說著這些樹木的來歷;而已經有所猜測的葉奇,卻是在心底微微一顫——從肉聲變為植物,葉奇並不認為是一個簡單的沒有絲毫痛苦的過程。
「這裡將是我再一次開始的地方……唔,陽光會很不錯!」
老人在林間走了兩步,選擇了一個小空地,抬頭看了看還存在著淡淡星光的夜空,不由的笑了起來。
「我會給你定期澆水的!」
大德魯伊對著好友打趣道。
而葉奇雖然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微笑,但是他的神情中帶著的那絲黯然,卻是怎麼樣也無法掩飾的。
「葉,你準備前往巫師之手吧?」
老人微笑的看著葉奇。
「是的,康諾閣下!」
葉奇點了點頭。
「那麼就趕緊出發吧——那裡發生了一些意外,正是需要你去幫忙的時候……阿瓦爾,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這是現任奧瓦德康諾說出的最後一句話,在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他的身軀開始凝固,與手臂一般變成了那皺紋深深的樹皮。然後,在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中,一顆足夠高大的橡樹開始成型。
東方,一抹明亮出現。
日出了……
大約二十秒後,那橡樹完全停止了生長,隨著清晨的一縷微風,完全由羽毛編織而成的長袍從樹冠的枝頭上落下,被阿瓦爾穩穩的接在了手中——這位大德魯伊神情肅穆的看著這件長袍。然後,在怔怔的望著那變成了一棵橡樹的好友,久久的沒有出聲。
很顯然,這位大德魯伊的內心,遠不像之前表現出的那樣平靜。
葉奇站在一旁,看著被第一縷朝陽照耀著的康諾——雖然對方已經成為了一顆橡樹,但是。在葉奇的心中,依舊是固執的認為對方應該還是被稱呼為康諾才對。
「我想我們去我的樹屋中繼續談下去……對於巫師之手,那裡你應該有著相當的疑惑吧?」
太陽再次爬高了一截,阿瓦爾轉過了身向著葉奇說道,這位大德魯伊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懷中抱著那件特殊的長袍,任誰也不能夠猜測到之前發生了什麼。
「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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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奇點了點頭。這樣的說道。
……
時間向前推移大約三個小時左右,葉奇剛剛踏入海林區,還沒有到達德魯伊和混血的營地前一刻。
在海林區的深處,黝黑的夜空下,因為晚間的霧氣籠罩。月亮與星星都被遮蔽在後,一隊大約十五人的隊伍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行著。黑色的長袍、手中的法杖,都在說明著他們的身份——巫師,或者準確一點,是巫師之手的巫師。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巫師,灰色的長袍,代表著他大巫師的實力。
而正因為有了這樣的實力,他才能夠成為這一隊人的領隊,他的身後是他的助手和數位弟子組成的隊伍——事實上,較為傳統的巫師們,哪怕是在巫師王朝時期,為了配合密切,他們也願意和自己的助手和弟子組成隊伍前去完成任務。
甚至,在當初巫師王朝的巫師軍團內,擔任著長官的巫師,都是那些普通巫師的老師或者有著相當親厚關係的人。
而巫師之手無疑繼承了這樣的傳統。
「老師,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卡爾可了!」
一個年輕的巫師低聲的說著。
「嗯,讓大家小心——我們現在並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的對手顯然是在等待我們前去!」
中年大巫師點了點頭,提醒著自己的助手和弟子們。
然後,這一行十五人沒有再次的停留,開始繼續小心翼翼的上前,而且,一個特殊的隊形開始出現——走在最前方的無疑是那位實力最強的大巫師,之後由九個巫師組成了一個菱形的站位,而在其中,剩餘五個實力最弱的年輕巫師走在那裡。
這是一個攻守兼備,足以能夠應付任何突發事情的隊伍,相較於戰士們習慣使用的三三隊形,這個隊形對於巫師們來說,更加的實用;畢竟,法術的戰鬥方式和戰士們的刀劍,還是有著相當區別的。
大約前行了四十分鐘之後,隊伍再一次的停下了——
「這裡應該是卡爾可和巫師之堡間的一個崗哨!」
那位大巫師凝眉四處搜尋著,同時他示意一隊人駐守原地,另外一隊則在四周尋找;既然那座崗哨不存在了,那麼即使是剩餘的痕跡,也應該找到。
畢竟,從那些痕跡中,很可能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而很顯然,這樣的尋找是相當有用的,緊緊五分鐘後,就有訊息傳來。
「老師,這裡!」
一個年輕的巫師半蹲在一處灌木從外,伸出手掌撥開了上面的浮土——在下面,一處明顯是燒焦的屍體出現在了那裡。
一隊巫師迅速的靠近,開始將屍體刨了出來。
而且,不只是一具,一共五具屍體。
「這個崗哨的衛兵一共是五人吧?」
中年大巫師詢問道。
「是的,老師……應該就是這些了!」
年輕的巫師們看著面前的五具屍體。紛紛黯然著——同陣營的巫師死亡,足以令他們感到哀傷。當然,更多的是憤怒。
因此,在下一刻,這些巫師們就開始更加仔細的搜查著周圍,他們需要找到那些兇手留下的線索。
至於為什麼不懷疑兇手是誰?
在海林區內和巫師們有著深仇大恨的,就只有那些地底的卓爾而已;更何況卡爾可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防禦這些傢伙。
兇手的身份是不用懷疑的。
不過,兇手的意圖卻是值得懷疑。巫師們可以肯定,這些卓爾絕對不是為了一個崗哨而來;更何況,在他們出發前,卡爾可失去聯絡已經超過了兩天,甚至,之前派出去聯絡的巫師,也沒有回來;因此。這支由十五個巫師,包括一位大巫師帶隊的隊伍才會出現在這裡。
「大家小心!」
站在原地產看著屍體的中年大巫師心底的悸動,讓他下意識的提醒著助手和弟子們。
不過,這樣的提醒,顯然是晚了一些——
漆黑的夜空下,寂寞冷冽的寒光陡然間閃過。之前離去搜尋的巫師們頓時發出了悽慘的喊聲。
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卓爾,以天然的保護色,看著這些不知好歹靠近著的敵人,給予了真正意義上的致命一擊。
頓時,五個最為年輕的巫師。在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跌倒在了血泊中。
而剩餘的巫師則是紛紛啟用了身上的防禦魔法裝備。低聲誦唸著咒語,快步的向著中年大巫師這裡靠近著——雖然死去的同伴命令他們感到了痛心不已,但是他們更加明白這個時候自己應當該怎樣的去做。
想要報仇,就需要留下性命。
這樣的道理,巫師們都明白著。
【閃光術】
熾白色的光芒從一位巫師的手中升起,將周圍照的亮堂一片,而隨後的數顆【魔法飛彈】更是跟蹤著那在林間來回穿梭的敵人,每當對方被擊中的時候,一支【強酸箭】就會如約而至的飛出,將對方的生命徹底的掠奪。
同樣的,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卓爾手中的飛刀、十字弓箭矢,也在不停的還擊著;不過,面對著那些防禦魔裝備,這些攻擊卻是那樣的無力,只有少數能夠撼動這樣的防禦,但是,更快的卻是那些防禦的恢復。
簡單的說,卓爾們的攻擊沒有什麼效果。
一方攻擊有效,一方攻擊無力。
這樣的戰鬥,令勝利的天平自然而然的向著巫師一方傾斜著。
不過,那位中年大巫師卻是神情緊張的四處張望著,他在尋找他的對手——這些男性卓爾,顯然只是士兵,真正的領導者,那些女性卓爾並沒有出現。
而這無疑是不正常的!
除非……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這位中年大巫師,抬手衝著頭頂放出了一道【閃光術】,相較於自己的助手和弟子,這一道閃光術更加的明亮,範圍也更加的大,不過,在這【閃光術】的範圍之內,存在著的只是樹枝與樹葉,根本沒有任何敵人的蹤影。
而就在這位中年大巫師疑惑的時候,他的腳下出現了一絲變化——一根宛如長矛一般的蜘蛛腿,猛的從地下射出,將背對著她的一位巫師紮了一個對穿,而口器中噴射而出的酸液蛛網,更是將那位中年大巫師在內的所有巫師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