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死去了一半的人了嗎?
葉奇對比著記憶中超過三十萬的人和此刻任務中最高的十二萬人,眉頭緊緊的鎖在了一起——對於屠殺這樣的事情,葉奇是沒有絲毫好感的,甚至對於一些普通人眼中的惡人來說也是難以做出來的。
只有那些真正喪心病狂的人,才能夠幹出這樣的事情。
叮、叮、叮……
一陣冷風陡然間從葉奇周圍吹出,刀柄上的鈴鐺開始發出了陣陣清脆的響聲,手中自制的火把被葉奇扔到了面前的濃霧中,立刻,就嗤嗤作響起來,然後,那原本洶洶燃燒著的火把,就這樣的熄滅了,就彷彿是被那濃霧中,看不到的怪獸所吞噬。
下一刻,葉奇消失在了原地,屹立於半空之中——無疑,此刻那些黑暗巫師依舊在按照自己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屠殺;想要阻止這樣的屠殺只有兩個辦法:1,幹掉那些黑暗巫師;2,破壞這個名為‘戮神’的魔法陣。
而這兩個辦法,實質上就是一個!
畢竟,在這‘戮神’魔法陣的範圍內,自身實力受到了壓制,尤其是感知方面的削弱,令葉奇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剩餘的黑暗巫師。
至於那還剩餘的看似龐大的十二萬的人口?
同樣的,葉奇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感受到任何一點的氣息,甚至是,面前的濃霧出現後葉奇就已經有了這些人絕對不會存在於薩斯港的感覺——畢竟,那些濃霧給他的感覺太熟悉了,位面碎片的氣息!
如果說之前在‘戮神’的外圍。葉奇只是猜測的話,那麼這個時候已經可以肯定了,在這個看似強大的魔法陣內,隱藏著更加詭異的東西——最起碼,到現在為止,葉奇並沒有聽說,或者看到過。有任何利用位面碎片來佈置魔法陣,或者參與魔法陣佈置的方式。
看過的書籍、聽到的言談,自身大師級的【神秘知識】和專家級的【鍊金術】更是一點都沒有。
對於這樣的未知,葉奇並沒有更好的方式,只能夠是以直接粗魯的方式對待著——打破對方。
葉奇懸浮在夜空下。在他的頭頂不足五碼的地方,就是那‘戮神’的邊緣之處——半透明中閃爍著淡藍色,令夜空都出現了一種異樣的瑰麗色;不過,可惜的是,這樣的瑰麗卻是生命吞噬後的綻放。
即使美麗,也無法賞心悅目。
鏘!
閻魔刀在黑暗之中帶起了一道厲閃。劈斬在了那邊緣的地方;然後,連帶著葉奇整個人都被‘彈’了回來。
沒錯,就是彈!
那邊緣處。並不是剛硬如鐵,相反有著相當的韌性,而且,這種韌性似乎還帶著一種粘稠感。令閻魔刀的刀刃的鋒銳完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就好似你拿著一根棍棒去攪拌那放在罐子裡的糖漿、蜂蜜,最終的結果就是連帶著棍棒一起被黏住了。
「削弱了一半的力量後,很難從這裡對‘戮神’造成真正意義上的破壞!不過……」葉奇看著面前‘戮神’的邊緣之處,暗自的思量著,然後,他的手中閻魔刀再一次化作了一道厲閃,劈斬了過去。
只不過。相較於原本的快準狠,這一次的劈斬,卻是慢了不少。
甚至,如果自己看的話,就會發現,不僅慢了,就連上面的力量也沒有了多少——就是這樣又慢又沒有力量的閻魔刀,緩緩的戳上了‘戮神’的邊緣之處。
毫無聲息的碰觸後,葉奇開始加大了力量。
而‘戮神’反彈回的力量,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不過,卻被葉奇的自創技巧【壁壘】所吸收,從指間輕微的顫動開始,度過了手肘,肩膀,乃至全身,然後頻率的變化,令積蓄的【壁壘】剎那間轉化為了【銳矛】。
錚!
膠著在‘戮神’邊緣處的閻魔刀猛然間散發出了幽藍色的光芒,好似劃過夜空的流星,璀璨、灼熱。
而後……
咔、咔、咔……
如同是冰晶碎裂的聲音開始響了起來,葉奇面前的一切,都從閻魔刀刀尖所指的位置開始,一道道裂紋開始出現,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最終,陡然間破碎,就宛如是玻璃器皿般;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鏡子。
帶著‘薩斯港’入口處的景象,破裂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葉奇,甚至是能夠看到每一片碎片中那倒印著‘薩斯港’內的一切——夜空、房屋、霧氣……
「這是幻境?!」
葉奇站在原地,驚疑不定的看向四周那簌簌落下的碎片;不過,在下一刻,葉奇的雙眼就眯了起來——當那破碎的碎片全部落下,化為一堆堆晶粉隨風而逝後,有一個薩斯港的入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與之前的一模一樣,也與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樣。
頭頂依舊是‘戮神’的邊緣之處,在外邊則是那夜空,下弦的月牙倒印其上,散發出皎潔的月光;腳下一棟棟的房屋,成片的、濃密的霧氣依舊在擴撒著,而位面碎片的氣息,則依然存在其中。
經過無數次幻境的葉奇,並沒有驚慌失措,他從半空中落下,細細的檢查著周圍——雖然幻境中無法用目光、觸感來分別,因為,那都屬於你腦海中的對映,但是一些細微的地方卻是有著區別的。
最起碼,葉奇不相信那些黑暗巫師真的能夠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即使是,他的那位契約同伴也是恰好能夠做到那樣的程度而已,而且,最開始還是建立在了契約的力量之上,以及他不會反抗的客觀條件;當然,更加重要的是。他並不是真正的身軀進入到了幻境之中,而是以精神上,或者說靈魂。
而現在,他卻是以真正意義上的身軀,且是反抗的情況下進入的。
如果這是那曾經的十六位巫師皇帝佈置的,那麼葉奇還可能會相信,但這只是十六位普通的傳奇黑暗巫師佈置出的所謂的‘戮神’魔法陣而已——對於‘戮神’一詞。葉奇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意見。
雖然,他並不認為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絕對不是眼前的這個可以做到的。
當然了,它非常的神奇。能夠壓制進入其中的人的實力,還能夠創造出真實的幻境,甚至還有著他所不明白的能力夾雜其中。
但,這些都不是令葉奇放棄的理由!
葉奇最先來到的地方,是他之前製作火把的地方——那個原本被拆去了一根橫樑的手推車,這個時候完好無損的存在於那裡。甚至連上面因為使用時間過久而凸起的釘子都一模一樣的出現在了葉奇的面前。
喀嚓!
葉奇如同之前一般將那手推車最中間的橫樑拆了下來,用隨身自帶的火種引燃;立刻,火焰就升騰了起來。接著,他向著薩斯港的居民區走去。
如同之前一樣,在那濃霧密佈的地方,停了下來。
站在那裡。大約十秒鐘後,葉奇將火把扔進了濃霧之中,頓時,燃燒的火焰又一次的被吞噬了。
不過,微眯著雙眼的葉奇,卻是嘴角一翹。
再次的來到了半空中,閻魔刀又一次‘緩慢而無力’的刺向了那半透明中泛著淡藍色的‘戮神’邊緣處。
同之前一樣。
在【壁壘】【銳矛】的配合下。葉奇眼中的‘薩斯港’又一次的破碎,然後,重新的出現。
接著又是一次,然後再一次。
連續不停的數十次之後,當葉奇又一次站在薩斯港入口的時候,並沒有再重複之前的動作,而是冷笑道:「還不出來?你認為你還可以繼續下去?」
沒有任何人的回答,就彷彿是葉奇再自言自語一般。
「既然不願意出來的話,那麼……」
話語還沒有落下,葉奇手中的閻魔刀一閃,就刺向了左側。
頓時,沒有任何存在的左側,在閻魔刀的刀尖處,就盪漾出了一圈一圈的漣漪,彷彿是想要阻止閻魔刀的前進。
不過,很顯然,這樣的阻止,是徒勞的。
僅僅是一個瞬間,閻魔刀就長驅直入,穿透了隱藏在那裡的身軀——黑色的長袍,再加上那不久前才在十六芒星看過的面容,無不是在說明著對方的身份,只不過,這個時候,對方的面容中卻是帶著濃濃的無法釋然的驚駭。
「你怎麼發現我的?」
這位傳奇黑暗巫師很不解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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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並沒有發現,只是在我問話的時候,你的氣息變化給了我提示!」
手中的閻魔刀進一步的摧毀著對方的生機,葉奇則是緩緩的回答著。
「你詐我?!」
這位傳奇黑暗巫師不可置信的喊道。
「你認為呢?」
葉奇抽出了閻魔刀,並沒有再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一刀斬下了對方的頭顱,看著那死不瞑目的對方,葉奇一抖手中的閻魔刀,血跡立刻印在了地面上;然後,他轉身向著前方走去——雖然之前葉奇的問話確實是在使詐,但是這並不代表是葉奇的運氣。
在第一次‘幻境’破碎的時候,葉奇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周圍的怪物數量,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的那麼多,而是他之前斬殺後的數量;雖然葉奇無法確認對方真正的數量,但是大致的數字還是心中有數的。
因此,在那一刻起,葉奇就肯定了周圍的一切不過就是一個騙局。
以所謂的‘戮神’魔法陣為基礎,延伸出的一個騙局!
至於這個騙局的目的?
葉奇看著周圍霧氣消散的街道,以及那開始出現的哭喊聲,一切不言而喻起來——對方是在拖延時間。
他們需要更多的時間,將一切做到最好;或者說,達到能夠幹掉他的地步。
‘敵人想要做到的。就是我們要阻止的!’
這是他的老師平常嘮叨的話語,雖然每一次葉奇都很不耐煩,但是這並不代表,葉奇不會不認可這樣的話語。
因此,下一刻,葉奇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那哭喊聲最多的地方——
在那裡應該是一個富商的院落,只不過。在這個時候,院落中的花草樹木都被拔出了,而那小型的噴泉更是被夷為平地,在那凸露出的地面上,一層完全以鮮血、斷肢組成的魔法陣。正散發著濃郁到了極點的負能量。
濃稠到令人作嘔的血液在其中緩慢的轉動著,而一個個被捆綁的薩斯港居民正被推入其中,儘管這些居民發出了哀求,帶著哭喊聲,但是執行的黑暗巫師卻是沒有一個心慈手軟,帶著冷漠的神情。如同屠宰場內的屠夫,揮舞著屠刀宰殺牛羊一般的,將薩斯港的居民推入到了那更像是祭壇的魔法陣中。
母親抱著孩子。孩子的抽噎聲被死死的壓制在懷中,毫無反抗之力的母親,只希望以這樣的方式來安撫著自己的孩子。
至於孩子的父親?
在昨天已經為了保護她們,被那些身穿黑袍的人殺死了。
抬手間揮出的一道綠色箭矢。就將她的丈夫,孩子的父親,化作了一灘膿水
不過,這並不能夠組織她和孩子的命運,她們依舊被抓住了,好似豬玀一般的被捆綁在這裡,然後。根本無法反抗的被推入到那個令人恐懼的血池之中——在母親的視線中,無數熟悉的人,鄰居、朋友、親人都被推入到了那個血池中,帶著最後僅有的慘叫聲,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而她?
恐怕也難以逃脫這樣的命運吧?
畢竟,那些被推入到血池中的人不僅僅是普通人,還有著碼頭哨所、崗哨所的那些守衛,這些健壯的守衛們甚至是第一批被推到了血池中的人。
相較於,那些健壯、身手矯捷的守衛,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待在家中靠著自己能夠縫補的雙手幫助丈夫分擔壓力,希望孩子能夠更加快樂成長的女人而已。
不過,同那些健壯、身手矯捷的守衛不同的是,她此刻的懷中還有著自己的孩子,她不希望孩子同她一樣死去,她希望孩子能夠活下來;因此,她靠著那還算靈巧的雙手試圖幫著孩子解開繩索——不同於那些被層層捆綁的守衛,她這樣的婦女還有孩子們,只是困住了雙手,然後,再將一根繩索,綁在了各自的一條腿的腳踝上而已。
雖然沒有絲毫的憐憫,繩索緊緊的勒到了肉中,不過,母親絲毫沒有顧忌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在那些身穿黑袍的人無法看到的地方她靠著僅僅能夠動彈的幾根手指,就這樣的將孩子腳踝上的繩索解開了。
不過,母親沒有立刻動彈,她彎曲著身體,讓孩子能夠更緊的靠在自己的懷中——雖然她非常的想要真正的伸出雙手將孩子抱在懷中,但是被反綁其的雙手此刻已經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
「一會兒,跑,記得向著蘭丁堡跑,那裡有可以救你的人!」
母親的的頭伏在孩子的耳邊,輕輕的說著。
「媽媽,我們一起跑!」
孩子抽噎著說道。
「不行了,媽媽已經跑不動了——記得一直跑,去蘭丁堡!」母親微微的搖著頭,看著那向著自己走近的黑袍人,她再一次的低下頭去,清晰的說道:「寶貝,我永遠愛你!快跑!」
最後,兩個字,是從胸膛中喊出來的,異常的洪亮,而後,母親埋頭衝向了那黑暗巫師,將對方撞到在地,任憑對方的扯拽,擊打,也依舊用嘴撕扯著對方的血肉,死死的不鬆口——她在為自己的孩子爭取逃跑的時間,也在為自己的丈夫報仇。
周圍維持著秩序的黑暗巫師,低罵的走了過來,拿起了手中實木的法杖,對準了母親的後腦狠狠的砸去——對於他們來說,活人和私人雖然有著差別,但是這樣的差別,在面對突發的情況時,絕對不會太大。
不過,這實木的法杖並沒有落下,他同樣被一位母親撞到在地了。
而另外一位孩子。也朝著蘭丁堡的方向跑去。
事實上,這裡不止一位手指靈巧的母親,她們很樸實,沒有美麗的容顏,也沒有華貴的衣裳,甚至是需要縫補、滌洗衣物來彌補家用,但是她們都有著相同的特點。愛著自己的孩子、丈夫,在丈夫為了保護她和孩子死去的時候,她需要為孩子來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根本沒有為什麼。
她們不需要知道她們的對手,或者說。即使是知道了,也無法改變她們的想法。
一個個普通的薩斯港的家庭婦女,不顧生死的將一個個的黑暗巫師撞到在地,用她們的牙齒來為自己的孩子爭取著時間。
即使是一秒鐘也好。
「該死!」
第一個被撞倒在地的黑暗巫師站了起來,他花費了相當大的力氣,才將那個女人從他的身上推開。為此,他的腹部被咬出了一個不小的傷口;看著那血淋淋的傷口,這個黑暗巫師怒氣衝衝的再次向著那早已經死去的女人狠狠的踩了兩腳。
而看到對方上翹的嘴角。以及嘴中的血肉後,這位黑暗巫師徑直的抽出了法杖,他要將對方的屍體也徹底的毀去,才能夠消除心頭的恨意!
不過。就在他的咒語聲剛剛想起的時候,一隻手掌陡然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在他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捏住了他的額頭,就這樣將他憑空的拎了起來,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咒語被打斷了。
而且。還帶來了一定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