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二十分鐘後,這處位於都德遠郊的農莊內,一張重新平湊的桌子再次的放在了距離原本消失的穀倉不遠的空地上;只不過,相較於之前的六張椅子,此刻卻只剩下了四張,而且其中的三個人還略帶坐立不安,看著對面的葉奇。
這個時候,哪怕是一直表現出了桀驁不馴的‘夢魘’也收斂了自己,不要說將雙腿放到桌子上這樣的舉動了,即使光是坐在椅子中那都宛如是小學生面對老師一般的規規矩矩——之前的那一戰,實在是令他太過於吃驚了,不論是‘惡念’,還是面前的夏克之龍,都是如此。
對於‘惡念’這個一直表現的神神秘秘的傢伙,‘夢魘’並不喜歡,哪怕兩人的能力是類似的,但是‘夢魘’更習慣於用拳頭、武器來解決自己的敵人;事實上,‘夢魘’對於自己的能力,並不認同,他認為那是娘們使用的能力,而拳頭、武器才是男人該用的。
這樣的理念,對於黑暗世界絕大部分的人們來說,自然是難以接受的,甚至是根本不理解的;畢竟,覺醒天賦,成為使徒,在最近數百年中,早就成為了一種主流;而利用徒手格鬥、冷兵器技巧和武技,則被認為是另類的。
雖然,這樣的另類曾在洛蘭特上流行了數百年;但是,它們不早就被時代淘汰了嗎?火藥武器的出現,就是一個證據確鑿的證明——一個訓練三個月的槍手就足以令修行了三年徒手格鬥、冷兵器技巧的存在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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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除非是沒有覺醒了天賦的人,不然,很少有人會在這上面下苦功夫,他們更多的是寧願去熟悉一些火藥武器。捎帶的可能會為了應付突發狀況而學習一些徒手格鬥和冷兵器的技巧。
對此,‘夢魘’卻是不屑一顧的,他固執的認為徒手格鬥和冷兵器技巧才是真正應該學習、掌握的存在;而事實上‘夢魘’也是這麼做的,並且多次在公開的場合闡明這樣的觀點;不過,卻受到了無數的質疑。其中最激烈的無疑就是他的老對手‘蜥蜴’和那神神秘秘的‘惡念’!
前者以殺手的傳統給予他反駁,對此,‘夢魘’根本不屑一顧;殺手的傳統在他看來就是上級給下級洗腦的工具罷了;而後者卻以能力至高無上論來給予他反駁,而對此,‘夢魘’卻連反駁都不想反駁了,在他看來。這完全就是腦子被燒壞了的表現——天賦覺醒的使徒,能力是強大無比,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使徒依舊是稀有的罕有的,本身就是異類的;想要以這樣的身份做為統治?除去神經病外,就剩下了瘋子。
因此。對於‘蜥蜴’‘惡念’的死,‘夢魘’沒有任何的悲傷,相反還有著一絲絲的快意;同時他的心底也有著一些不吐不快的問題,想要向面前的夏克之龍詢問——之前的戰鬥,他看得清清楚楚,和他同等級的‘蜥蜴’‘惡念’在對方的手下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哪怕‘惡念’還藏著那麼一手令人驚訝的底牌。不過,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依舊是沒有任何的作用,被一擊而滅,成為了一堆飛灰。
這顯然是遠超對手的表現,而只有這樣的表現,才能夠令他產生詢問的想法——雖然不恥下問是一種美德,但是對於黑暗傭兵來說,實力才是基礎;即使你能夠說得天花亂墜,但是卻被一拳擊倒。那麼這樣的天花亂墜,又有什麼用?又有誰會去相信?
不過,想法是美好的,但面對殘酷的現實,‘夢魘’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面前的夏克之龍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已經令他坐立難安的地步;不僅僅是‘夢魘’,斷戮之念的首領‘指揮官’、塔夫兄弟會的‘塔夫’,兩人的身上同樣感受著這樣的壓力,尤其是前者,這位當初發出了邀請的斷戮之念的首領,更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面前的情況。
雖然他有過無數次的猜想,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局面會是這樣的一面倒——在他和他的副手的預計中,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兩敗俱傷,然後,由他們出面,就可以順利的接受應有的‘戰果’!
可是現在,‘戰果’儘管出現了,但是他們怎麼接受?敢去接受嗎?
下意識的‘指揮官’向著身後側方的‘教父’看了一眼,在繼任了現在的位置後,‘指揮官’早已經習慣了在遇到難題的時候,和自己這位經驗豐富的副手商量一番;而這次,他的這位副手同樣沒有令他失望,看到他的眼神後,立刻上前一步——
「再次歡迎您的到來,夏克之龍大人!」
斷戮之念的副首領‘教父’微微的向著坐在對面的葉奇鞠躬行禮,然後,帶著萬分歉意的神情看著葉奇,繼續說道:「因為某幾個人,令夏克之龍大人你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們萬分抱歉;如果您有什麼要求的話,我們會盡量滿足,做為您的補償!」
聽到‘教父’這樣的話語,在座的‘指揮官’‘夢魘’和‘塔夫’眼前都是一亮——站在黑暗傭兵界的巔峰,並且各自身為自己組織首腦的他們,總是習慣性的用武力來解決問題,但是卻忘記了還能夠依靠賠償來彌補‘錯誤’的方式。
因此,在得到了‘教父’的提醒後,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葉奇,尤其是‘夢魘’和‘塔夫’,目光中就不由自主的多出了一份熱切——前者是因為有事相求,而後者則單純的多了,就是彌補‘錯誤’;之前那因為魯莽而犯下的錯誤,雖然這瘦小幹扁的老頭很不成器,但是卻也不想要讓自己父親的心血毀於一旦。
剛剛,在處理那些屍體的時候,這個瘦小幹扁的老頭就明白,深淵之手和恐怖之巢是徹底的完蛋了——包括各自的首領在內。雙方的高層都已經死的七七八八,即使還能夠保留一個名頭,但也沒有任何的實質意義了;因為,隨著這批人的死去,這兩個組織就早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而這瘦小幹扁的老頭。可不想塔夫兄弟會也面臨這樣的麻煩,哪怕把自己的命搭上做為彌補也可以,但只要塔夫兄弟會的其它高層還活著,那麼塔夫兄弟會就依舊是塔夫兄弟會;所以,有了這樣想法的瘦小幹扁的老頭,手腕一翻就拿出了一把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夏克之龍大人,之前的冒犯,我以生命做為代價向您致歉,請您放過塔夫兄弟會的其他人!」
說完,著瘦小幹扁的老頭,也不等葉奇回答。匕首就向著自己的心口捅去;匕首的速度非常的快且狠,顯然沒有留任何的情面或者僥倖,一旦被紮上了,那麼就是必死無疑。
叮!
而就在匕首馬上就要插入心口的時候,那把匕首卻是脫手而出,高高的飛起,跌落在地面上;感受著手掌上突如其來的力道。這瘦小幹扁的老頭忍不住的睜開了雙眼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和跌落在地面的匕首,然後,在詫異的看向了葉奇。
「我不是屠夫,沒有嗜殺的愛好,也不喜歡濫殺無辜,我只對我的敵人出手!」葉奇這樣說著,然後掃視了面前三位黑暗傭兵中的大人物一眼,繼續的說道:「補償的話,不必了;但是你們可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夏克之龍大人,您請說!」
坐在那裡的三人互視了一眼後。由斷戮之念的首領‘指揮官’做為代表,說道。
「邀請我來這裡的意見,是你的這位副手提出的,那麼在當時是誰非常明顯表示贊同的?」葉奇問道。
而這樣的問話,立刻。令剛剛鬆了口氣的‘指揮官’再次的將心提了起來——不會對無辜出手,那麼製造出這樣局面的,還算不算是無辜?
「有‘西克的鐵錘’奈德、‘火鳥’伯洛茲和‘拳頭’奧克尼……」
心中雖然沒底,但是‘指揮官’卻依舊如實的說出了這些名字——當初,在自己的副手提議後,他還曾擔心該如何說服其它大部分的人;雖然這次的秘密集會是由他們和深淵之手、恐怖之巢一起舉辦的,但是來參加的人可不止是他們這些,還有許多其它的中心組織,而這些中心組織的人數,那也是絕對不在少數,因此,也是有著發言權的。
不過,出乎‘指揮官’的預料,當天在他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後,並沒有出現他意料中的那種激烈的反對,相反卻是有不少名氣不小的中小組織的頭目贊成;而正是因為這樣的意外,才能夠令‘指揮官’清楚的將這些人的名字全部的記錄下來。
「那麼,現在請這些先生站出來,我有一些事情需要詢問!」
葉奇聽到‘指揮官’報出的這些姓名後,不由點了點頭;除去其中的‘西克的鐵錘’奈德、‘火鳥’伯洛茲這兩個外,他基本上是一個都不知道——而很顯然這些人或者這些人中的某些人,就是教廷的暗子;當然,那位斷戮之念的‘教父’也不例外,都存在這樣的可能,畢竟,這樣的提議從對方的嘴中說出,實在是難以不讓人去懷疑。
隨著葉奇這樣的話,一直在圍觀的人群立刻產生了一陣陣騷動——
「憑什麼?我們憑什麼要聽你的!」
「沒錯,你是獵魔人,我們是黑暗傭兵!」
「不要以為實力強大,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們可不怕你!」
「就是!就是!我們有這麼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