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庫奇的手掌豎的筆直,成柳葉狀;然後,狠狠的敲打在了葉奇的額頭上,語氣不善的說道:「怎麼?你小子準備替自己和你那混蛋老師討個公平?」
「哎呦!」
雖然打擊的聲音非常的清脆,但是對於葉奇此刻高達33的體質來說,普通的刀劍砍在身上都不會受傷、疼痛,更何況是這樣普通的沒有用勁的手刀掌擊;不過,葉奇還是低呼了一聲,故作疼痛的揉了揉自己被打到的額頭——面對這位長輩的時候,即使不疼,也最好表現出疼的架勢來;不然,很可能會在捱上一下;而且,第二下絕對比第一下用勁大數倍;這個可是葉奇數年來的親身體驗後的總結。
「真是一群狗屁不通的傢伙,你和你的老師是,那些傢伙也是!都是一些狗屁不通的傢伙!」庫奇看著揉著自己額頭的,葉奇,不由沒好氣的說道:「不要以為進入了傳奇之境就了不起了;能夠對你老師說三道四的傢伙,即使有差距,也絕對不會比你的老師差到哪裡去!你這個小傢伙,哪裡會是哪些傢伙的對手!」
雖然不客氣,但這話語間,已經充滿了是長輩對晚輩濃濃的愛護了——葉奇自然不會感覺不到;不過,有些事情,葉奇認為還是搞清楚比較好;因此,他低聲對著自己的這位長輩,說道:「庫奇阿姨,老師或許對這些並不在意;不過,身為弟子。做為老師被攻擊的‘弱點’,我總得明白自己是怎麼樣,在誰的口中,成為老師的弱點吧?」
「然後呢?拎著你的閻魔刀,殺上門去,滅了對方滿門?」
庫奇的眼睛一瞪。
「當然不會,我畢竟不是庫奇阿姨您……呃……您也一定不會這樣做的!」看到走進了一步,又豎起手刀的長輩,葉奇連連擺手,再次快速的解釋起來:「我只是和對方去講講道理。闡述一下他們錯誤的事實!」
「狗屁不通!」
收回了瞪視著葉奇的雙眼,庫奇撇下了一句後,就緊走兩步,從隊伍的末尾,進入到了隊伍的中間;以行動向葉奇表示了自己不回答的立場——對於葉奇剛剛這樣‘我只是和對方去講講道理,闡述一下他們錯誤的事實!’的話語,庫奇是根本不會相信的;雖然並沒有親手撫養葉奇,但是對於葉奇的性格,身為長輩的庫奇可謂是一清二楚。
謹慎、認真。比她那個弟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面對家人和朋友,則繼承了獵魔人一系列的優點;而這樣的優點。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值得學習的;不過,在某些時候,卻不太美妙——例如:葉奇找到了曾經發出了那些言論的人;庫奇敢保證,僅僅需要兩句話,葉奇就得拔刀而上。
畢竟,對於那些人的秉性,她實在是太清楚了——想要讓他們承認自己的錯誤?還不如希望教廷放棄信仰來的實在。
看來那些人,比現在的我強了不少啊!
最起碼,庫奇阿姨是這樣認為的!
看著進入了人群內的長輩。葉奇略微沉吟了一下,就聳著肩幫跟了上去——他並不打算追問;而且以他這位長輩的脾氣,即使再追問也不會有結果,反而可能會再次的被手刀砸上幾下;更何況,他既然已經進入到了傳奇之境,那麼這些事情,自然而然的都會被他知道。
就如同上層社會內的交際圈一般。當你在外圍時,對於裡面發生的事情根本兩眼一抹黑,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而當你真正的進入到那個圈子時,自然會有人將當下的新鮮事。以及過了很久,但卻依舊令人念念不忘的事情,告知你。
所以,既然已經有了相應的資格,那麼就不要著急,耐心的等待就好——而耐心,恰好是葉奇最不缺的東西之一。
有聖物之塔塔主和競技之塔塔主帶隊的獵魔人,剛剛離開那個臨時平湊出的帳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像是平時深夜後,集市內那毫無一人的情景;在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後,痛失了親人、朋友的千沼區人,全部都坐在自己的樹屋、帳篷前,默默的等待著朝陽升起的那一刻。
按照千沼區人的傳統,在朝陽升起的那一刻,擺放在那鮮嫩樹枝上的屍體,才能夠得到火化;意味著那些死去的族人會在朝陽升起的那一刻得到昇華,伴隨著陽光,進入祖先的居所,庇護著自己的族人——對於,這樣的做法,獵魔人們選擇了尊敬,並且,也依照當地的風俗,將失去了生命的十五位朋友、夥伴放在了那些鮮嫩的樹枝上,與那些死去的千沼區人一起火化。
而在這之後,則會收斂骨灰和遺物,帶回夏克的獵魔人總部——在中央城堡內,有一處專門存放著這些骨灰和遺物的地方;而他們的名字則會記錄在智慧之塔內的那唯一的特殊的角落,與逝去的獵魔人們先輩的名字並列。
對於絕大部分都沒有家人的獵魔人們來說,這就是他們最終的歸宿——非常的簡單,但卻意義非凡;因為,每一個新晉的獵魔人都將成為他們的延續;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那只是一個名字,但是對於每一個新晉的獵魔人來說則是崇敬;尤其是當那些遺物中存在武器裝備的時候,重新拿起了先輩獵魔人武器裝備的新晉獵魔人,自然會負擔起一份傳承。
這樣的傳承不是日耀、不是月輝,甚至有時候連星照都算上不上,但對於擔負著這樣傳承的獵魔人來說,卻是遠超日耀級一般的寶貴——
「行走於邊緣的我們,註定了沒有禮讚、榮耀,但是我們並不孤單……」
「因為我將與你同行。步履蹣跚時,請你放心的抬起手臂;因為,我將攙扶著你前行……」
「這將是你對我的信任,也是我對你的信任……」
「長刀利劍的鋒銳,無法阻擋你我的友誼,我們並肩前行,必將達到終點……」
「我們並肩前行,必將達到終點……」
由聖物之塔塔主和競技之塔塔主最先開始,然後,更多的獵魔人。包括剛剛跟過來的年輕的獵魔人們,也加入到了其中,低聲的默唸著——這並不是悼詞、只是獵魔人之間面臨生死離別時的告別。
從獵魔人誕生開始,這樣的告別,就一直存在著。
葉奇可以清楚的看到站在他身旁的一些年輕的獵魔人已經是雙眼泛紅;和他有過數面之緣的有著一頭紅色捲髮名叫哆哆.嗎姆的年輕女獵魔人,更是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在她的身旁,那個年輕獵魔人中有著極高聲望的金髮女獵魔人,也是在偷偷的擦著眼角——即使是獵魔人,但對於一些十五、六歲的女孩來說。這樣的場合很難控制的住自己。
當年的我,恐怕比她們都不如吧!
看著周圍年輕獵魔人悲傷的模樣。葉奇在心底自嘲的一笑——當初,他可是非常清楚記得自己在被自己的老師救了之後,那種驚嚇、狼狽不堪的模樣;雖然沒有被直接嚇得嚎啕大哭,但是那種夜不能寐的情形已經足以令此時的葉奇感到羞澀了。
當獵魔人的低聲默唸響了起來的時候,千沼區人也在集市負責人的帶領下,紛紛的走到了這些完全由鮮嫩樹枝搭建而成的矮臺前——一縷縷一股股,這些千沼區人先是分別站在各自的血親面前,然後開始慢慢的移動著腳步,轉向一旁的夥伴、朋友。期間時不時有人發出了哭聲,雖然很快就被強忍了下來,但是那種抽泣聲,卻更加的令人感到黯然。
葉奇在這些人群中看到了曾和他的另外一個身份‘芬格’有著不錯關係的少年:小道格;此刻的小道格一身千沼區人的皮甲與麻布長褲,絲毫看不出是從夏林區來到這裡的富豪少爺,反而像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千沼區人;他的眼眶紅腫,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擦去的淚痕。而且即使此刻,葉奇也能夠看得出,這個緊握著腰間匕首的少年是在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如果周圍不是有著很多人的話。這個少年恐怕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在小道格的身旁,他在千沼區最先結交的兩位本地的同齡人,也被一樣的悲傷爬滿了臉頰——濃濃的,根本無法化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