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聽你說過?」
「三天前認識的。」
「不會吧?」林小硯收住腳步,瞪著大大的眼睛看他。
江楓輕描淡寫道:「前天我辦案從這裡經過,看見一輛嶄新的灑水車路過,我就超過去攔住他,告訴他我女朋友馬上過生日,她很喜歡開灑水車,想借他的車開兩圈過過手癮,然後他就同意了。」
「這麼巧?」林小硯半信半疑。
「嗯,確實很巧。」江楓點頭道。
「你遇到活雷鋒了。」
「所以說,世上還是好人多。」
「接著編,繼續。」林小硯凝視他的眼睛。
「我幹嗎要騙你?」
林小硯歪著頭問:「人家根本就不認識你,憑什麼要幫你?」她的職業病又犯了,決心打破砂鍋問到底。
江楓無法招架,只好從實招來。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動,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憑這個。」
「真有你的。」林小硯捶了他一拳,「花了多少錢?」
「不多,就二百塊。」江楓伸出兩根手指。
夕陽西沉,暮色四合,寒意越來越重。江楓看了一眼手錶,提議去吃飯。
包廂不大,卻佈置得溫馨雅緻,坐兩個人剛好不顯得空曠。背景音樂是鋼琴曲《雨中漫步》,江楓最喜歡的曲子,清新明亮,歡快俏皮,讓人想起十六歲的早晨。
「生日快樂!」江楓舉起了酒杯。
「謝謝你的禮物,讓我夢想成真!」
「夢想成真是什麼感覺?」
「就像做夢一樣。」
林小硯回想起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的確像做了一個夢。
今天是林小硯二十五歲生日。據說,二十五歲是單身女人的分水嶺,再不嫁人,身價就會逐年下跌。林小硯還記得閨蜜丁妍的告誡:男人其實是很專一的,不管三十、四十、還是五十歲的男人,都喜歡二十歲的姑娘。
小孩子總是盼望過生日,因為有生日禮物,還有美味的蛋糕。大約從兩年前開始,林小硯對生日的感覺開始變得複雜,昨天晚上,她把qq簽名裡的年齡改成了一百歲——再也沒人能猜到她的真實年齡了。
在林小硯陷入人生最低谷時,江楓走進了她的世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彷彿是上天的安排。如果不發生這起莫名其妙的車禍,說不定她與江楓還是敵對狀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人生真的是很奇妙。
林小硯最喜歡的藜蒿炒臘肉端上來了。碧綠的藜蒿,中間點綴著紅色的臘肉,香氣四溢。藜蒿炒臘肉是東風市名菜,藜蒿有特殊的芳香,但是清炒無味,與其他食材搭配也平淡無奇,唯獨與臘肉搭配,堪稱天作之合。
林小硯夾起一根藜蒿,放進嘴裡:「真香!」
「在我們老家,這東西以前是拿來餵豬的。」江楓嘴裡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意思?」林小硯差點噎著,杏眼圓睜。
「我不是說你。」江楓知道闖了禍,急忙打圓場。他說的是實話,藜蒿本來是湖泊裡的野草,登堂入室走上餐桌,也就是近十幾年的事。
「其實我不光喜歡藜蒿的味道,更喜愛它的品質。」林小硯說。
「品質?這玩意兒除了能吃還有什麼品質?」江楓饒有興致地問。
「藜蒿只有一種做法,只能與臘肉搭配。」
「這能代表什麼?」
「用情專一。」
江楓恍然大悟,舉起酒杯:「小硯,你是藜蒿,我就是臘肉,我們永不分離。」他很想彌補剛才口不擇言的過失。
林小硯趴在桌上大笑起來,肩頭上下起伏。
「好笑嗎?」江楓有點懵。
「不……不行……你不能當臘肉。」林小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說的是真心話。」江楓一本正經道。
「我還是覺得小鮮肉比較好。」林小硯說。
一瓶乾紅快見底了,林小硯雙頰緋紅,媚眼如絲,像麥芽糖一樣黏稠。
現在時間還早,吃完飯幹什麼呢?林小硯心想。也許會去ktv,唱完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回家?太無聊了吧。他會不會暗示去開房?想到這,她的小心臟開始撲通撲通亂跳起來。有這個可能,她想了想,似乎無力拒絕。見鬼,為什麼要拒絕?嗯,哪怕他有一丁點兒暗示,立馬從了他,絕不含糊。她下定決心,一股捨身炸碉堡的英雄氣概油然而生。
可是,萬一這人犯傻,不會暗示怎麼辦?天啊,不會這麼老實吧,這種事情總不能讓女生主動吧。就算不開房,機會還是有的,她留意過他的思域,後排空間相當另人滿意。一想到馬上就要失身於他,林小硯色眯眯地笑了。
「你傻笑什麼?」江楓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剛想到一個笑話。」林小硯信口扯了個謊。
「什麼笑話,說出來聽聽。」
「真想聽?」
「非常想。」
「好吧……我說個笑話,你千萬別哭啊……」林小硯正在東拉西扯時,江楓的手機很合時宜地響了,正好幫她解了圍。
江楓一看來電顯示,立刻皺眉,是萬志強的辦公室座機。光頭強的電話,準沒好事,江楓暗自叫苦,左手食指豎在嘴唇中間,示意林小硯別出聲,然後接通電話:「萬大。」
「江楓,你在哪?」萬志強的聲音低沉有力,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在外面查案。」江楓信口扯了個謊,他可不想讓頂頭上司發現自己和犯罪嫌疑人在一起花前月下。
「立刻歸隊。」
「現在?」江楓顯得極不情願。
「對,就是現在,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分局,我在辦公室等你,」萬志強停頓幾秒,「雷仁找到了。」
「啊!」江楓彷彿全身通電,屁股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我馬上到,立即突審。」
「不用審了。」萬志強的聲音異常平靜。
「為什麼?」
「雷仁現在是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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