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雄心勃勃,宋嘉語之死的調查卻不那麼順利,宋嘉言也不知道監查司查出了什麼結果,昭文帝沒提,宋嘉言倒是問過兩次,都被昭文帝顧左右而言他的糊弄了過去。
宋嘉言也就識趣的不再問了,因為朝廷一直在打仗,宋嘉言對昭文帝道,「將士們在外頭流血流汗,宮裡也當節儉些。太后娘娘是長輩,我想著,慈寧宮那裡不動,自我起,用度減半。這樣,一年也能省下不少銀錢,陛下用來支援戰事,也是我們女流之輩的一點兒心意。」
昭文帝笑,「這些事,你看著辦就行了。」鳳儀宮的用度一直不大,宋嘉言不喜奢華,一家人用餐也不過八道菜,四樣點心,兩品湯而已。只是,平白無故的,宋嘉言自己節儉,卻不好去約束妃嬪,免得宮人物議沸騰,再者,還有方太后那裡。
既得了昭文帝的允許,宋嘉言笑,「我明天跟太后娘娘商議後,再決定。」
第二日,宋嘉言就跟方太后提及宮中用度減半之事。
宋嘉言笑,「百事孝為先。母后是長輩,再怎麼也不能叫您老人家受委屈。我想著,自我起,宮中妃嬪減半,母后這裡是不必動的。」
方太后嘆道,「既然都減,哀家這裡原也用不了那些吃用,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國事要緊。」方太后說是笨些,也沒到蠢的地步兒,宮裡自皇后起都減了用度,唯她不減,說起來是兒子的孝心,但,落在別人眼中,就不知道會說出什麼「好話」來了!
不過是一些吃用,減就減了!只是,這事合該是她先提出來,由她打頭兒方好!結果,這狐狸卻無半點兒尊老之心,只一意為自己名聲打算!
對著宋嘉言,方太后總是高興不起來。或許就是天生的不對盤,方太后忍不住問,「德妃的事,監察司查的如何了?」
「我聽陛下說,還在調查。」
方太后緩緩的撫摸著腕間的菩提珠串兒,不緊不慢道,「若是別的事,倒也罷了。德妃,是皇后的親妹妹,此事,干係著皇后與德妃的聲名哪。」
宋嘉言笑,「真是巧了,我怎麼就跟母后想到一處去了呢?既然母后覺著他們查的慢,我再問問陛下。」
方太后見到宋嘉言笑靨如花,又是一陣氣悶。不過,輸人不輸陣,方太后道,「也好。」
昭文帝一直忙前朝的事,後宮越發顧不上了。
好在宋嘉言將後宮管的井井有條,除了些許要緊事揀來與昭文帝說,再不叫昭文帝為後宮操半點兒心。如今,宋嘉言不得不舊事重提,嘆道,「母后一直心急這件事,擔心此事會影響我的名聲。」
「知道了。」昭文帝道。
宋嘉言笑,「還有一件事,今天我剛說後宮減些用度,倒是叫景惠皇妹知道了。她下晌來請安,主動跟我說想著捐些銀子以酬軍用。我想著,多多少少的,都是她的心意,就沒拒絕。趕明兒,我跟皇妹商議商議,如果能多酬些銀兩,就再好不過了。」
昭文帝感念宋嘉言的心意,溫聲道,「還未艱難至此。」
「陛下不嫌少就好。」宋嘉言笑,「大事幫不上陛下,只能把後宮管好,不讓陛下為後宮的事分心。再者,能做一點是一點哪。」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昭文帝笑嘆一聲,攬住宋嘉言的肩,溫聲道,「現在不好封賞子熙,朕記得立你為後時,推封你的祖父為三品散佚大臣,不如再升一升你祖父的品階?」
「升這個做什麼?」宋嘉言道,「我於國無功,現在做的事也是我當做的。國家在打仗,也不好獨皇后家這樣又封又賞的。陛下若要賞,不如等平定西蠻之後,賞一賞我的先祖。」
「先祖?你家是從西蠻遷過來的麼?」沒聽說宋家有西蠻血統啊。
宋嘉言眯眯笑,「陛下忘了,我家往上數個十幾代,祖先可是大鳳王朝聲名赫赫的戰將宋遙宋大將軍。史書記載,說宋大將軍平定西蠻,將那一塊廣闊的草原納入大鳳王朝的領土。之後,宋大將軍駐西蠻數十年之久,後亡故西蠻草原,宋大將軍直接葬在西蠻。以後陛下平定西蠻,可不是該祭奠一下我的祖先麼?」
昭文帝哭笑不得,當初宋嘉言要做皇后,朝中人人反對,反對的理由多種多樣,其中少不了一條:宋家寒門出身。
宋家為了爭一口氣,偏近些年祖上沒啥名人,索性一路追遠,隔著數百年給自己找了個顯赫的祖宗——大鳳王朝有戰神之稱的宋遙宋大將軍。反正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至少都姓宋,宋家就把人家宋大將軍認做了先祖。
如今宋嘉言有鼻子有眼的拿出來說,昭文帝忍俊不禁。
見昭文帝展顏,宋嘉言正色道,「其實我家裡還有個了不起的先人,陛下也未留心吧?」
「楚國有名有美男子宋玉啊。」宋嘉言一本正經,「說起我家的歷史,不要太久遠,陛下看我家人都生的俊俏,都是遺傳了老祖宗的美貌啊。」說著,還搔首弄姿的朝昭文帝眨眨眼。
昭文帝哈哈大笑,「說起來,子熙、子燾當時也是帝都有名才貌雙全的少年郎,想來,你祖父也是個俊秀人物。」也不怪昭文帝這樣說,宋老太太的模樣,昭文帝是見過的。單看相貌,完全看不出宋老太太有能生出宋子熙、宋子燾這對兄弟的本事啊。
宋嘉言大言不慚,「那可是,想當初,我祖父可是三里八鄉出名的人品俊秀。他一齣門,說擲果盈車有些誇張,不過,我曾祖父母過逝的早,留下我祖父一人,他又是個自幼唸書的,不懂得種田謀生,便常有人悄悄的將吃食放在他門外。我祖父一齣門,就有許多大媳婦小姑娘的偷偷打量他。我聽祖母說,若不是身子不好,我祖父考個舉人功名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