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千金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想當初,她非後位不可的進了宮,此舉,天下謗之。宋嘉言硬是不退分毫。

但,誰也未料到宋嘉言強勢到這種地步,連方太后的耳光都照抽不誤。

須知,方太后可是昭文帝的親孃。

宋嘉言抽還了方太后一記大耳光,最覺慶幸的卻是秦三太太。

小郡主,不,小郡君重回秦家,儘管秦崢依舊睡在外書房,小郡君卻是晨昏定省,沒有半分失禮之處。宋嘉言的手段,她嘗過了,自然不會叫宋嘉言再抓住把柄。否則,若真是連郡君之爵都奪了去,她哪裡還有立足之地?醫冠萌獸

小郡君這樣的溫馴,讓身為婆婆的秦三太太分外滿意。尤其聽說了宋嘉言霸道囂張的行事之後,秦三太太再次慶幸沒叫兒子娶宋嘉言過門兒,不然,宋嘉言這樣的潑辣貨,連一國太后都吃不消,何況於她!

秦三太太胡思亂想著,問小郡君,「今兒休沐,怎麼不見崢兒?」

小郡君道,「聽說三爺去義塾講課去了。」要說與秦崢有什麼深厚感情,純粹胡扯,但,這樣在秦家守活寡,小郡君的臉色始終淡淡的。

哪怕秦三太太這等人,也知道帝都義塾是宋嘉言打頭兒辦的。聞言臉上一僵,秦三太太抱怨道,「真是的,好容易休息一日,也不肯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

小郡君沒說話,秦三太太嘆口氣,就打發兒媳婦下去了。

秦三太太琢磨著跟丈夫說一說兒子媳婦的事,總這麼冷著,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呢?想到丈夫,秦三太太更是滿心苦澀,因她自作主張的失諾於宋家,向來恩愛的丈夫納了兩房妾室,自此再未踏進過她的房門。女兒貼心,卻是嫁了人,並不能時時回孃家寬慰於她。兩個兒子,秦嶸也中了秀才,卻在舉人試中失利,如今繼續苦讀。最出息的長子,早已與她離心,除卻晨昏請安,她與長子說話的時間都少。

好在秦三老爺從未出仕,無官無職的,有大把時間在家裡,秦三太太親自等在院門口,秦三老爺這點臉面還是給她的。不看秦三太太,還有兒女的面子呢。

秦三太太簡單說了兒子媳婦的事,秦三老爺沉默半晌,道,「崢哥兒已過了冠禮之年,他自有主張,不是輕易能說動的。」

秦三太太絞著帕子,眼眶微紅,「別的不說,他這個年紀,膝下猶空。若是不喜歡小郡君,為子嗣計,納兩房妾室也好。」如今小郡君被降了爵,秦三太太對這個媳婦也就不似原本那般客氣了。

「閉嘴!」秦三老爺冷聲道,「你再敢說這話,就滾回莊子去!」自宋家之事後,秦三老爺厭極了秦三太太。若不是為著兒女臉面,他真想休了這無知婦人!想當初,宋家多好的親事。宋嘉言連皇后都能做得,如何做不得他們秦家的媳婦!如今娶來小郡君又如何?兒子半點兒不喜,根本懶得進她的房門。若是小郡君不能生,納妾納小的倒也罷了。秦崢冷落於小郡君,秦家偏又生出納妾的法子,仁德親王府尚在帝都,這般不將小郡君放在眼裡,仁德親王府也不是死人,到時難免又是一樁是非!

丈夫一聲暴喝,秦三太太眼淚都下來了,捏著帕子拭淚,道,「我這也是為崢兒著急,老爺何苦惱怒。」

「崢兒有今日,都是你這做母親乾的好事!」秦三老爺起身,冷冷道,「安分守己的做好你的秦三太太。」抬腳去了妾室房中消譴。

秦崢與小郡君之事,便是秦老尚書也不想再多說。

倒是有一事,秦老尚書對秦崢道,「這些時日,少去義塾。」

秦崢微怔,他是個聰明人,很快明白了祖父的用意。秦崢道,「沒有人喜歡反覆無常的屬下。秦美人已經失去了撫育七皇子的資格,只要太后在,秦美人性命不過這幾年。秦美人一宮主位之時,我尚且不會押寶於她,何況現在?」

「在我看來,就是祖父,也不必因著秦美人與七皇子便親近承恩公府。陛下既然允許三司審方家之案,可見,方家帝心全失。可笑,太后娘娘視而不見,還一徑與皇后娘娘為難。」秦崢淡淡道,「九皇子乃中宮嫡子,名正言且順。」

秦老尚書畢竟伴駕多年,對昭文帝有一定的瞭解,點撥孫兒,道,「皇后操之過急了。太后畢竟是陛下的生身之母,皇后對太后如此強勢,陛下不會喜歡。」

秦崢與宋嘉言青梅竹馬多年,對宋嘉言也有一定的瞭解,篤定道,「皇后娘娘從不曾失敗。」嫁給方二,宋嘉言都能翻身,何況如今?對於宋嘉言,最艱難的時節已經過去了。

「皇后之位,一敗便可傾城。」

「所以,皇后這樣做,必有其用意。」庶女謀,深宮毒寵

「你這樣信她?」

「我信她,比信我自己還要信。」

似乎自成親之日起,秦崢便拒絕接受家族的安排。他的仕途,必須按照他的意願來走。至於家人的反應,完全不在秦崢的考慮之中。甚至當初秦崢反家族之道,上書支援宋嘉言的奏章,秦大老爺怒不可遏,當面質問秦崢,「可有將淑妃娘娘放在眼裡?」

秦崢直言反問,「當初,淑妃娘娘算計我的親事時,可有將我放在眼裡!」

秦崢與秦淑妃,早已是生死無相干。

便是秦老尚書,亦未料到向來溫文爾雅的孫子有這樣強勢的一面。

秦崢不只是強勢,他還有與強勢相對應的手腕。

他無需代表秦家,他只是他自己。

便是景惠長公主痛快的笑了幾場後,也到老梅庵去勸宋嘉言,「天下誰不知太后跋扈,不過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大家忍著她罷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同理,一朝天子一朝太后。方太后與宋嘉言勢同水火,只要九皇子安安穩穩的登基,方家包管討不得好兒,她的仇便可報了。

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勸宋嘉言一勸。

宋嘉言淡淡一笑,「皇妹放心,不至於此。」

她敢做,自然有這樣做的理由。

便是在昭文帝面前,宋嘉言照樣如此說,「因著我訓斥了承恩公世子夫人,怕是太后娘娘不喜。太后娘娘為難我孃家人,我又不是聖人,還生不得氣了?」

「別的事還好說。唯獨太太的事,我現在猶惱的很。陛下也知曉我家裡的情形,大哥二弟不知去向,只看爹爹近年新添的白髮,便知爹爹心裡是什麼滋味兒了。如今好容易太太有了身孕,再如何仔細也不為過。就是太后娘娘,對我不喜,也不該拿著孕婦做筏子。」

方太后做的事,昭文帝也不見得多喜歡。只是,再怎麼說,他也就這一個老孃,忍著罷了。昭文帝嘆道,「太后年紀大了,人越發執拗,咱們做兒女的,多包涵吧。」

宋嘉言道,「陛下不要生我的氣才好。要是對我,什麼我不能忍呢?太后娘娘拿著欽天監說事兒,我不是照樣避出宮來,為的就是太平二字,不使陛下為難。我這人,最是護短兒。護著陛下,也要護著我的孃家人。」

「唉,要我說,什麼叫才是護著孃家人。並不是給他們多大的富貴尊榮,叫他們知曉利害二字,老老實實的做人,這才是護著他們,有個長久。」宋嘉言嘆口氣,「上回,我也不只是訓斥了承恩公夫人,連帶著景淑、景賢兩位公主,該說的話,我也沒客氣。我也不是針對誰,誥命中還有我二姨母,不是照樣罰俸?訓斥她們,並非是要給她們難堪,是叫她們明白是非。」

「若只為了我自己,我根本不會進宮。就是別人輕視我,我什麼滋味兒沒嘗過。我為的,是孩子們。」

宋嘉言這樣坦誠,倒叫昭文帝不知說什麼好了。

昭文帝一笑,「你的性子,我清楚。」轉而說起別的事,「北涼太子的年紀,與二公主相仿,朕想著與北涼聯姻,皇后覺著如何?」

「結兩國之好,自然是好的。」宋嘉言道,「她們姐妹幾個,端睿天姿最好,不讓鬚眉。」似這種與北涼政治聯姻,要宋嘉言說,端睿公主為最佳人選。不過,昭文帝疼愛端睿公主,捨不得罷了。「二公主溫柔可人,乍然遠嫁,怕她心裡害怕,還是要好生開導她方好。」

昭文帝想了想,道,「朕想著,讓二公主來陪皇后住些日子。」這種事,按理交給太后也是一樣的。無奈,昭文帝對母親的智慧並不信任,還是交給宋嘉言比較穩妥。

宋嘉言義不容辭,道,「原是我份內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