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給她煩的腦殼疼,狠狠瞪宋嘉言一眼,宋嘉言評論道,「不但沒有男人風度,還怪兇惡的,你就把眼珠子瞪出來,我也不怕你。」
吳雙笑著盛了一小碗熱騰騰的羊羯子遞給宋嘉言吃,「你愛啃骨頭,這是昨天燉的,先掂補掂補。」
宋嘉言忙放下茶碗,接過肉骨頭,喜笑顏開的拍馬屁,「這世上還有比阿雙哥更好的人麼?」
「諂媚。」吳玉剛說完又捱了他哥一腳,只得繼續埋頭切羊肉片。
宋嘉言與吳雙守在灶前,她啃羊骨頭吃,宋嘉言天生愛吃骨頭類的食物,什麼雞爪子豬腳,她都吃的津津有味兒。而且,此人舌頭靈活,每根骨頭都給她啃的那叫個乾淨啊。
吳雙笑,「這鍋羊肉骨頭是昨天夜裡就放在爐子上燉的,爐火慢,燉到今天正好。先啃羊脊樑骨,啃完骨頭,用這湯涮菜和羊肉片吃,好不?」
宋嘉言眉開眼笑,「阿雙哥說好,就好。」
吳雙把木炭黃銅火鍋搬到炕桌上去,炕燒得暖暖的,坐上去暖和又舒服。吳雙笑,「妹妹坐裡面去吧。」
那不是要脫鞋麼。宋嘉言十分不好意思,「不用啦,我坐炕邊兒就挺好。」
吳雙也沒勉強宋嘉言,溫上一壺酒,自己從一鍋羊骨肉裡,挑出兩隻羊蹄吃。宋嘉言頓時十分眼饞,狠狠的瞅了吳雙兩眼,吳雙看向宋嘉言。宋嘉言現在自覺小淑女一枚,尤其對著吳雙這樣漂亮又溫柔的男孩子,很有些矜持,不好開口要羊蹄子吃。
見宋嘉言一直往羊蹄子上瞅,那雙眼睛似會說話一般充滿期待,吳雙聞絃歌知雅意,淺淺一笑,夾了一個給她擱碗裡。宋嘉言眼睛彎成月牙,「謝謝啦。」
一時酒溫好,吳雙給宋嘉言倒了盞溫酒,宋嘉言道,「我今天得少喝一些。」
吳雙挑挑眉,宋嘉言道,「這幾天師太常叫我一道說話,喝酒叫她聞出來不好。」
「那就少喝一些。」
吳玉可憐巴巴的在外面廚下切又冷又硬的羊肉,裡面兄長已經與小美女有說有笑有肉有酒的別提多愜意了。吳玉聽到裡面的笑聲,就想一把菜刀飆進去。
強忍著飆菜刀的衝動,吳玉端了先時洗好的鮮菜與一大盤子羊肉片進來,就見兄長與小美女一左一右的坐了炕沿,吳玉臭著臉問,「我坐哪兒?」
吳雙踢掉鞋,自己挪炕裡面去坐了。
宋嘉言笑嘻嘻的夾了好幾塊羊肉骨頭到吳玉碗裡,熱情的招呼他,「阿玉哥,你辛苦啦,快吃吧,特意給你留的。」
這還差不多。吳玉稍稍氣平,啃了幾塊骨頭,宋嘉言先把豆腐放在湯鍋子的肉湯裡,餘者切細的豆腐皮,發好的豆芽菜、小青菜、土豆片、紅薯片都放了些。
湯鍋子很快就開了,撈出來往醬料裡一醮,好吃的能吞掉自己的舌頭。
就是吳玉的刀功也非常了不得,羊肉片切的吹彈可破,往開過的湯鍋子裡一涮,撈出來吃時,鮮中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兒,宋嘉言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羊肉鍋了。聽說大叔愛蘿莉
不只是宋嘉言吃的好,就是吳家兄弟兩個,都熱出了一身的汗,他們本就生的俊秀無雙,此時臉頰微微透出一絲粉色,一雙溫潤的桃花眼似要滴出水來一般,宋嘉言瞅一眼就禁不信小心肝兒撲通撲通的亂跳,心道,古人說紅顏禍水,其實,若這藍顏禍害起來,也很是了不得啊。
兄弟二人都是聰明絕頂之人,吳雙笑笑不說話,吳玉則不客氣的笑話宋嘉言,「傻丫頭,小小年紀就知道好色了。」
宋嘉言被說的惱羞成怒,給了吳玉一拳,「我好也不是好你的色!」她剛一說完,吳玉就哈哈大笑起來,宋嘉言忙對吳雙補救了一句,「阿雙哥,我也沒好你的色啊。」
這話說出來,簡直傻到家了。
吳雙微微一笑,「能令妹妹好吾之顏色,是吾之幸事。」
宋嘉言羞的帕子蒙在臉上,好丟臉!吳雙笑勸,「言妹妹,開個玩笑而已。來,喝杯釅茶。」說著,把先時沏的濃茶給宋嘉言遞到手裡。
宋嘉言撅嘴道,「你們再這樣,以後我可不來了。」
吳玉根本不信,「沒肉吃,你還不得饞死啊。」除了她們這裡,宋嘉言能往哪兒吃肉去!
吳雙給他一巴掌,指了指小炕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了去。」
吳玉哼吱兩聲,礙於兄長威嚴,沒再笑話宋嘉言,搬著炕桌去廚下收拾了。宋嘉言畢竟是個大方的人,喝兩口茶的功夫她也就好了,商量著說,「阿雙哥,剩下的羊肉也留著一些,等我過兩天來,咱們再一道吃好不好?」
「好。」
待宋嘉言要回去時,才發現外面風雪已大,獨有千株紅梅於鵝毛大雪中越發嬌豔。
宋嘉言披上大毛氅衣,有些著急,「我得趕緊回去了。阿雙哥,傘借我一把。」
吳雙往外瞅一眼,「莫急。」去屋裡取了件棉氅衣穿了,一手撐開油紙傘,「到庵里路不近,你一個女孩子走雪路不安全,我送你過去。」
「不用啦,我自己走就行。」宋嘉言向來膽子極大。
吳雙撐傘先到屋外,將一隻如玉骨雕琢而成的手遞給她。吳玉立刻一隻食盒擱他哥手上,說,「別忘了這個。」宋嘉言帶蔬菜用的。
吳雙當即就有一種想踢死吳玉的衝動,宋嘉言繞到吳雙另一側,吳雙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撐傘,送宋嘉言回尼姑庵。
吳雙是個很溫柔的人,不但脾氣好,會燒得一手好菜,聲音都是溫柔動聽,「言妹妹,你離我近些,這樣傘能遮到兩個人。不然,我這件衣裳溼了,要好些天才能幹呢。」
宋嘉言往吳雙方向湊的近些,嘀咕,「那個,男女不能離得太近。」
吳雙笑,「你還是小女孩兒呢。」
兩人一路到了老梅庵門口,吳雙笑,「進去吧。」將食盒遞給宋嘉言。
宋嘉言的眼睛落在吳雙肩頭上,落雪融化,還是溼了衣衫。吳雙笑,「我無事,傘就不給你了。快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