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小杰老臉一紅:「我說,舊揚水站咱們暫時探查不了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艾嘉莎一時也沒有主意,楊梵終於笑了:「走吧,先去我奶奶家吃點東西,到時我們再做計劃。」
狄小杰也哈哈一笑:「我就喜歡聽去吃東西這句話。」艾嘉莎不屑地挖苦說:「你就喜歡聽人說請你吃東西吧?」
狄小杰沒有理她,甩開她和楊梵,大步大步地向前走去。
9
來到楊梵奶奶家,楊梵奶奶對楊梵的一夜未歸擔透了心,她給楊梵的爸媽連打了十幾個電話。楊梵老爸甚是瞭解自己兒子的個性,向老人家安慰了兩句這才讓她放下心來。
楊梵奶奶看到孫子和他朋友都弄了一身白,擔心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楊梵面不改色的向奶奶撒謊,說昨晚去河邊攝影,拍星空夜景時不小心掉到石灰坑了。
楊梵奶奶稍稍放下心,責怪說:「你們年輕人怎麼都這麼毛毛躁躁的,不小心點,一個掉進去不夠,還三個都掉進去了。石灰可是傷皮膚的!你們快擦擦乾淨再洗,我早飯快做好了,弄好再來吃。」
三個人都心虛地應著,艾嘉莎向楊梵使了個眼色,楊梵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叫住奶奶。
「哎,奶奶啊,今天早上我在舊揚水站那邊,碰到一個眼角上有疤的男人,他跟我打招呼,但我卻記不起他了。」
楊梵奶奶停下,慢慢回想起來:「舊揚水站那裡,眼角有疤的男人……噢!你說的是你那小學同學,王川的二叔吧。」
楊梵疑惑地說:「王川的二叔?」
楊梵奶奶說:「嗯,是王川的二叔。王川的二叔眼角上的疤,是小時候讓玉米杆劃的。他現在在市精神病院做精神醫師的呀。不過,他怎麼回來了呢?」
「神經病院?醫師?」
艾嘉莎和狄小杰、楊梵相互看了看,三個人心裡一陣詫異,但也明白了王川二叔回來的原因。昨晚他們三人被襲擊,王川二叔肯定也參與了。
等三人收拾乾淨,吃完早飯,他們這才開始好好計劃接下來的事。
哪知,不等商量,楊梵就推開家門吆喝了幾聲,馬上跑來幾個光屁股的小孩,
楊梵一幅怪叔叔的嘴臉笑著說:「小盆友們,想不想玩偵探遊戲贏糖吃啊?你們悄悄到王川奶奶家附近,還有舊揚水站附近偷偷做偵探,看到壞人就回來告訴我。哥哥給你們一人買上幾支冰激凌作獎勵!」
幾個小孩子一聽馬上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去了。
這樣也行!
一邊的狄小杰和艾嘉莎被驚呆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違法僱傭童工!」艾嘉莎最先怒斥楊梵。」
楊梵晃肩的大笑說,「哈哈哈哈,這叫聰明,少年偵探團,沒看過柯南嗎,福爾摩斯不也有一幫小流浪漢給他的小偵探嗎。你堂堂狄大偵探,怎麼就沒有個小偵探團做幫手呢?」
狄小杰也不屑地說:「這麼一件小案子我自己就能輕鬆搞定,還用不到小偵探團做幫忙。」
下午,暖暖地太陽照遍了整個院子。楊梵這個活寶拿了個小板凳,一邊做著曬太陽,一邊等著少年偵探團的訊息。
狄小杰一時沒了頭緒,也只好跟楊梵奶奶坐到一塊,陪楊梵奶奶聊起天。當然,聊天的話題,又扯到楊梵的小學同學—王川身上。
「王川一家移民到美國的邁什麼密住,王川的父母都在那裡做中文教師,王川也在那裡上大學……」
老人家一說起家常來就沒個終點,但狄小杰聽得若有所思,他一直在想,如果說王川真的變成了喪屍的話,那他又是怎麼變得,在哪兒被感染的?邁阿密,可能嗎,但並沒聽到邁阿密變成喪屍之地的新聞啊。
狄小杰拿出手機,開啟手機搜尋引擎,輸入了「邁阿密,喪屍」的關鍵字。幾秒鐘後,搜尋引擎給出了答案:沒有搜尋到相關內容。
狄小杰有些喪氣,他想了想,換了一個全球性的搜尋引擎,又輸入了「邁阿密,喪屍」的關鍵字。這次的搜尋時間有點長,花了大概有三十秒鐘。三十秒鐘後,搜尋引擎再一次給出答案。
這次,搜尋引擎搜尋到了很多東西。
在這些東西里面,也包含了狄小杰最需要的那種答案。
10
夜幕降臨了。
傍晚的時候,楊梵那幾個所謂的少年偵探團的小幫手回來了。可惜,他們沒給楊梵多少有用的資訊,只是說看見了王川奶奶家,和舊揚水站裡有人進進出出了,至於是誰,並沒看清楚。
楊梵很無奈,他垂頭喪氣的給幾個小孩一人獎勵幾塊錢,打發走了。
站在一邊看了好久的笑話,狄小杰得意地朝著楊梵笑笑:「看看吧,團長,這就是你的少年偵探團,我就說沒什麼用吧。還是自己動手查出來的東西有用啊。」
艾嘉莎背好裝備,回頭問他:「你自己查到什麼東西了?」
狄小杰看著她,然後嘿嘿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楊梵為了面子,毫不在乎地說:「故弄玄虛。我等著看你的天機!」楊梵毫不在乎地說。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鐘,楊梵跟奶奶說又要出去拍東西,就和狄小杰、艾嘉莎出發,向著亭林鎮後面走去。
今晚的夜色同樣很黑,天空中大片的烏雲,緊密的把一切能發光的都遮擋起來,陰森的風晃動著路邊的樹枝,一陣陣的涼意不斷侵襲向狄小杰三人。
狄小杰沒由的想起恐怖小說常用的一句話:月黑風高夜,殺人正此時。他邊走邊回頭向後面看,狄小杰隱約感覺到,後面似乎吊了一根尾巴。
艾嘉莎和楊梵看見狄小杰,又跟昨晚似的不斷看後面。他們心裡毛起來,楊梵回頭看著身後,聲音微微發著顫:「小杰,你又看到什麼了?」
狄小杰悄悄向他和艾嘉莎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們不要聲張,繼續走路。
艾嘉莎湊近他,磨磨拳頭壓低聲音問道:「狄小杰,到底怎麼回事?」
狄小杰邊走邊說:「我好像又發現有人在背後跟蹤我們了。記得昨天晚上我們也覺得有人跟蹤我們,接著去舊揚水站後被人襲擊了嗎?」
艾嘉莎點點頭,對著狄小杰默契地眨眨眼:「你是說—」
楊梵明白過來,望向狄小杰吃驚地說:「今天晚上他們有可能又設下了一個圈套,等我們入網?」
狄小杰狐疑地回頭瞥了一眼:「沒錯,九成機率是這樣。可接下來我們是該回去,還是裝作不知繼續向前走?」
「我們去是一定還要去,可不能再受他們擺佈,主動權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艾嘉莎小聲說著,她望向狄小杰,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狄小杰看著艾嘉莎在打量自己,心裡立馬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艾嘉莎說:「狄小杰,待會兒我們找一個拐角,我和楊梵躲起來,你去把那個人引開。」
「喔喔!輪到你做靶子啦!」楊梵馬上幸災樂禍地叫出了聲,但馬上想起情景不對,連忙用手捂住嘴。
狄小杰苦著臉,剛想開口爭辯,艾嘉莎出必殺大招堵住了他的嘴:「你欠我的錢有明確的還款日期了嗎?楊梵可比你瞭解亭林鎮。」
「遵命!女俠……」
楊梵得意的在艾嘉莎背後壞笑,鬥敗了的狄小杰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們三人走到一條街的拐角,狄小杰站在拐角處掏出手機,裝模作樣的大聲打起電話。
「喂?美國白宮嗎?我找歐巴馬……我要恭喜他連任啊……」
「那個白痴……」
艾嘉莎和楊梵一拍腦袋,但也趁此時,匆忙找地方躲起來。
11
狄小杰估計著艾嘉莎和楊梵藏好後,便雙手抄兜,把後面一直跟著他們的黑色影子引開。
穿過幾條巷子,狄小杰還擔心尾巴沒有跟過來,就放慢了腳步。等確定尾巴沒有去追艾嘉莎和楊梵,的確是跟他來了,他這才放心大膽的瞎逛起來。
狄小杰帶著後面的黑影,幾乎轉了大半個亭林鎮後,這才掉頭往楊梵奶奶家走去。走進楊梵奶奶家,狄小杰立刻躲到門後,觀察外面跟蹤尾巴的情況。
那個黑影藏匿在對面街角的角落裡,也觀察了楊梵奶奶家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狄小杰鬆口氣的同時忽然意識到些什麼,他立刻開啟門跑出去。這次,輪到他來做尾巴了。
狄小杰遠遠跟著前面黑色人影,黑色人影佝僂著腰,像個年邁的老太太。狄小杰猜測,這人該不會是王川的奶奶吧?
狄小杰緊跟著前面黑色人影,黑色人影走,他也走,黑色人影停,他也停。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慢慢,天空中的月亮爬出了烏雲,銀白的月光終於照在對方的臉上。
狄小杰終於看清前面跟蹤的黑色人影模樣,他猜測的沒錯,那人的確是王川奶奶。
然而王川奶奶並沒有發現,她跟蹤的人現在竟然反過來跟蹤她。她仍悄悄趕自己的路。令狄小杰不解的是,王川奶奶跟蹤失敗後,沒有回自己家,也沒有去舊揚水站那裡。
她朝著亭林鎮的另一頭走去。
王川奶奶這是要去哪兒?狄小杰心中疑惑著。
狄小杰一路悄悄跟著王川奶奶,跟著跟著,最後居然跟到亭林鎮外面的墳堆這裡來。
這片墳堆位於一處大窪地裡,站在坡上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墳頭,密密麻麻分佈著。
這大概是整個亭林鎮的陵園,而空氣中滿是一股莫名的腐敗氣息。
黑夜的風呼呼地吹來,帶著陰森的氣息,灌進狄小杰的脖子,也好似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拉著狄小杰,把他拉向墳場裡。狄小杰打了個冷顫,這裡可是陰氣聚集最盛的地方,而且還是在沒有陽光的晚上。
王川奶奶到這裡來幹什麼,難不成她的家……其實是……住在這裡……的?
「啊呸!」狄小杰給了自己一巴掌,「瞎想!怎麼變得和楊梵一樣膽小了!」
王川奶奶走下窪地,進了墳堆。狄小杰這才發現自己的心已經劇烈跳動著,猶豫著還要不要再跟進去。
我狄小杰只是一個推理破案的偵探而已,可不是一個捉鬼的偵探啊。
狄小杰不想跟下去,可無奈拿人手短,小杰想起那幾千塊「賣身錢」還在艾嘉莎手上呢。於是他咬了咬牙,深吸口氣最終還是走下窪地,繼續跟上去。
進入墳堆,狄小杰雙手合十,哆哆嗦嗦地開始碎碎叨唸:眾位男鬼女鬼餓死鬼吊死鬼,我可是堂堂狄閣老的後人,狄閣老一身正氣永垂千古,你們可不能來嚇唬我,否則我老祖宗在地下買通小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王川奶奶走到了墳場的盡頭,原來,墳場盡頭有兩間破舊的老房子,應該是亡者家人守陵時住的。
破舊的老房子裡面點著蠟燭,搖曳的燭光從屋子裡面散發出來。襯上墳地這個背景,這兩間破舊的老房子蒙上了一股恐怖的味道。
這兩間老房子裡面,坐著一個穿著旗袍、點著蠟燭梳頭的長髮女人。當你走進去,旗袍長髮女人會轉過身來看你,你會看到,她居然沒有臉,前後都是厚厚的頭髮……
狄小杰心底突然開始自己給自己講鬼故事了……
12.
王川奶奶走進點著蠟燭的老房子後,狄小杰小心地靠近老房子,躲在窗外偷偷聽裡面的動靜。
王川奶奶在裡面忽然驚叫了一聲:「玉芬,玉芬,你怎麼回事,怎麼躺到地上去了,小川人呢?」
那個叫玉芬的女人似乎剛剛從昏迷中醒來,聲音很虛弱:「媽,是你,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是王棟,那會兒王棟來找我,在我轉身的時候,他突然掏出手絹捂住了我的口鼻,之後我什麼也不知道了。」
「老大?他把你弄暈帶走了小川幹什麼?」
叫玉芬的女人突然激動地哭起來:「媽,他要殺小川啊!之前他跟我說過,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和老二必須把小川處理掉!」
王川奶奶大為驚駭:「什麼!怎麼會這樣!」
玉芬焦急哭起來:「媽,我們得趕快去阻止他們,他們怎麼能對小川下這樣的狠手!」
王川奶奶也焦急起來:「好好好,我們馬上去揚水站,現在老二正在對付那幾個難纏的小孩,我們有時間去阻止他們的!」
狄小杰在外面聽到這話,心頭不由猛然一驚,今晚王川那個做精神醫師的二叔果然還是下圈套在等著他們。裡面王川母親玉芬說,王川父親要下狠手處理掉自己兒子,那他們呢,王川二叔應該不會只是把他們打昏,綁到小樹林裡這麼簡單了吧?
說不定王川二叔為了防止他們洩露王川變成喪屍的事,會下藥把他們弄瘋,關到精神病院去,甚至還會……殺人滅口!
一想到自己兩大的債主可能就此人間蒸發,狄小杰的心反而狠狠揪了起來。
不行!我必須馬上趕到舊揚水站那裡,去救艾嘉莎和楊梵。還有,救王川!
因為,我狄小杰,已經發現王川變為喪屍的真相了!
真正的真相。
狄小杰離開墳場,拼命地跑起來。
地面本來就崎嶇不平,何況在黑夜裡奔跑,好幾次,狄小杰差點摔趴下。耳邊的風呼嘯著,狄小杰跑得小腹陣痛,他只好停下奔跑捂著小腹喘著粗氣,等小腹痛的輕了再繼續跑。
來不及喘口氣,十幾分鍾後,狄小杰終於趕到亭林鎮的另一邊,舊揚水站這裡。
舊揚水站前面,鏽跡斑斑的大鐵門架著冰冷的大鎖,院子裡面一片漆黑。狄小杰不確定裡面是不是還有圈套,艾嘉莎和楊梵應該早過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情況怎麼樣。
狄小杰爬上舊揚水站的院牆,趴在牆頭小心的觀察院子裡的情況,他屏著呼吸,不知道院子裡那條老狼狗還在不在。
院子裡一片寂靜,不知名的小蟲吱吱叫著。
沒有危險。,
狄小杰輕輕從院牆上面爬下來,而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跳下來。
狄小杰蹲在地上,仍然警惕的觀察者院子裡,無意中,他的手從地上枯草沾到些溼溼的東西。狄小杰用手捻了點放在鼻子前嗅氣味,他的心頭陡然震動起來。
這溼溼的東西,是血。
是艾嘉莎出事了,還是楊梵出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現在還在這裡嗎!
狄小杰心頭狠狠揪著,他溜到屋子的旁邊躲著,從褲兜中拿出手機,按開螢幕。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起來,一時間竟刺得狄小杰有些睜不開眼睛。
狄小杰很明白這樣會暴露,可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了。狄小杰馬上按通了艾嘉莎的手機。
電話接通了,狄小杰秉著呼吸靜靜聆聽,他隱隱約約的聽見,艾嘉莎的手機鈴聲——美劇《危機邊緣》的片頭曲從屋子裡面傳出來。
13.
狄小杰立刻掛掉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又重新回到黑暗中。
他沒有馬上行動救人,而是繼續躲在屋子旁邊聽著裡面的動靜。
屋子裡面除了傳出幾聲狗叫,並沒有聽到其他什麼動靜。確定屋子裡面確實沒有人後,狄小杰找了一根粗木棍,這才走到屋門前。
屋門上掛著鎖,狄小杰拿掉鎖,深吸了口氣,屋裡面有狗,狄小杰鼓勵自己叫道:「媽的,拼了!」
狄小杰推開門衝進去,屋子裡面的狗彷彿早知道外面有陌生人闖進來,門一開立刻衝狄小杰撲上來。
狄小杰大叫著,揮動粗木棍衝著撲上來的狗一陣亂敲,狗起先還狂吠,接著趴在地上變成哀叫。
狄小杰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他拿出手機照明,地上的狗還是上次那隻老狼狗,它已經被狄小杰快打成了重傷,趴在地上苟延殘喘。
狄小杰心中愧疚,衝它說:「對不起啊朋友,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屋子裡面的小隔間傳出艾嘉莎的聲音,「狄小杰,是你嗎?」
狄小杰跳過老狼狗,匆忙走向小隔間。推開小隔間門進去,藉著手機的光,狄小杰看見艾嘉莎和楊梵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倚在牆角坐著。艾嘉莎還好,只是楊梵的面色蒼白,他的褲腿上全是血,有人用布條把他全是血的褲腿綁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一見狄小杰趕到,齊齊送來口氣。
艾嘉莎看了楊梵一眼,沒好氣地說:「我和楊梵跳進來的時候,地面上有捕獸夾,楊大少不小心被捕獸夾夾住腿。」
「王川的二叔呢,他沒有把你們怎麼樣吧?」
楊梵好像失血過多,說話的氣息也開始變弱了:「沒有……他襲擊綁架我們後,把我們關到這裡面就出去了。」
狄小杰幫艾嘉莎和楊梵解開繩子,然後又看著楊梵受傷的腿,擔心說:「你感覺怎麼樣,還好吧?」
楊梵蒼白的臉上勉強一笑,叫道:「媽的,早知道我去引開那個尾巴好了,讓你來嚐嚐這個捕獸夾,真的是疼死了!」
狄小杰輕輕給了楊梵胸口一拳,說:「你這是人品問題。」
艾嘉莎問:「狄小杰,跟蹤你的尾巴後來怎麼樣?」狄小杰忽然想到事情的嚴重性,馬上嚴肅地對著艾嘉莎說:「話暫時跟你解釋不了多少,我們得馬上去救一個人。」
「救誰?」艾嘉莎扶起楊梵說。
「王川。」
楊梵有些虛弱地問:「王川變成喪屍了,還要怎麼救他?」
狄小杰嘆了口氣:「事情沒那麼簡單,其實王川沒有變成喪屍,現在王川的父親和二叔正要處理掉他,現在我們要是不趕快去救他,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艾嘉莎大驚失色:「都什麼年代了,居然父親要殺兒子,這觀念算超前還是落後啊?」
狄小杰看看遠處的山脊,憂心忡忡:「我在潛進院子的時候,看到今早我們被綁的河對岸山上有手電筒光,他們要處理王川的話,應該會去山上那裡吧。」
艾嘉莎看著楊梵,有些擔心說:「你一個人絕對不行的。可,楊梵怎麼辦?」
楊梵一聽,馬上大義凜然地哈哈一笑,若不是失血,恐怕會笑得更誇張:「你們就先別管我了,救人要緊,我沒事的!」
「好!」艾嘉莎也不多說,手一撒就拉著狄小杰向山上跑去。
「撲通」一聲,楊梵沒了依靠,腳一軟應聲倒地。
飛奔的兩人只聽見背後傳來楊梵的慘叫聲:「靠!你們千萬別忘了回來救我啊!」
14.
狄小杰和艾嘉莎跳出舊揚水站的院牆,向著河下游跑去。
狄小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今天晚上真是跑死我了,我這個月走的路都沒今晚跑得路多!」
「有空你得多鍛鍊鍛鍊了,看你在關鍵時候還有那麼點用處,狄小杰,以後有空跟我去健身房吧。」艾嘉莎邊跑著邊說。
狄小杰氣喘吁吁的拜託道:「女俠,您還是饒了我吧,以後吃大餐的時候想著我就好了。」
兩個人跑到河的下游,對面的白樹後山上的手電筒光也在向著山上移動,艾嘉莎和狄小杰淌著淺水過河,然後繼續跑向白樹後山,向著上面的手電筒光追去。
手電筒光移動到山腰處便停下了,艾嘉莎和狄小杰氣喘吁吁地終於追到近處,這才停下不跑,悄悄向著前面走過去。
照著手電筒的是王川的二叔,他們現在是在山腰的一處緩坡上。緩坡上擺著一大堆的乾柴,王川父親肩上扛著一個麻袋,麻袋裡裝著一個發著嘶啞聲不斷掙扎的人。
艾嘉莎一看,人命關天!正要向前衝出,可狄小杰卻拉住了她,悄悄潛到附近,分別隱蔽的躲在兩棵樹後面,看著前面。
「喂,我們還等什麼啊!」艾嘉莎心急,但怕驚了那幾人,只好小聲抗議。
狄小杰搖搖頭,示意艾嘉莎先不要急。
「觀察一下,小心還有陷阱。你忘記自己中招兩次啦?」
艾嘉莎想想,也對。但她卻馬上輕輕從背包裡拿出了dv,開啟夜視又拍起來!
狄小杰無力地嘆口氣:不愧是做新聞記者的料啊。
眼角有一道疤痕的王川二叔放下自己肩上的背包,走到麻袋前面,向王川父親鄭重地說:「哥,我們開始動手吧。」
王川父親渾身有些顫抖,嘴唇也發著抖,「老二,我……我真的……下不了手……」
二叔抿著嘴唇,拍了拍王川父親,嘆氣說:「我知道,你能做出這個決定已經很不容易,我也何嘗不是呢。小川也是我的親侄子,我是從小看他長起來的。可是,他早已經死了!」
王川父親眼淚無聲的流下來。
二叔激昂的說起來,眼中的悲傷竟然一掃而光,模樣反而還真有點像科學狂人:「小川已經死了!現在我們看到的,不再是他了,我們看到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是一具喪屍!我們都瞭解喪屍是什麼東西,也知道喪屍病毒有多厲害。我們國家有十幾億人口,雖然不知道小川在我們國內是不是第一例,但我們負不起這個責任,我們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王川二叔說到高潮,可聲音又突然變得哽咽了,他誇張地拍著他大哥的肩膀瞪大雙眼帶著哭腔說:「等我們處理好小川的後事……我在防疫局有個鐵關係的朋友,到時候讓他再幫咱們家都悄悄檢查一遍,以防萬一。」
「那個二叔是不是有精神病?」看著艾嘉莎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被騙了,被楊梵那個傻瓜騙了——這根本不是喪屍案!而是神經病妄想殺人案!
「他是精神病醫師,不是……好吧,可能是被傳染的,但是這不影響我們救人。」狄小杰也覺得自己的語氣越來越無力。
眼前,王川二叔咬著手電筒,彎腰解開麻袋的繩子,把王川從麻袋裡面放出來。
艾嘉莎屏住呼吸,把dv的焦距調大,對準從麻袋裡放出來的王川。王川全身被繩子纏繞綁著,他的臉貼在地上,全身掙扎扭動,喉嚨發著低沉的嘶啞聲。
王川二叔抓著綁住王川的繩子,把他拖到了乾柴堆前面。王川邊掙扎邊發出低沉的嘶啞聲,狠狠牽動著王川父親的神經。王川父親像一塊朽木一樣,呆呆地立在一旁,看著兒子被拖向火場,拖向地獄。
王川二叔吃力的把王川拖到柴堆上,回過頭向大哥說:「等處理完小川遺體,我們再把樹林放一把火,毀滅所有的證據,繼續過我們的生活。世上那些愚蠢的人,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有一家無名的英雄,忍痛為他們做出的犧牲。」
王川二叔又走到自己的背包前,從背包中拿出裝滿汽油的大可樂瓶,把瓶子裡的汽油全部澆在柴堆和王川身上。他淡淡地說:「那幾個攪事的小孩,我會給他們喂點藥,把他們弄到精神病院去,事情絕不會讓他們捅出去的。」
「靠!」狄小杰和艾嘉莎異口同聲地暗罵。
王川父親朽木般悲傷地走到柴堆前面,深情地看著兒子。
「媽呀——」
突然,狄小杰怪叫了一聲,從樹的後面跳了出來,打破了這肅穆的場面。
15.
王川父親和二叔,驚愕的看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狄小杰。連還躲在旁邊艾嘉莎也嚇了一大跳。
哪知狄小杰跳到艾嘉莎的身旁,嚇得「手舞足蹈」:「是蛇,我踩到蛇了!」
「我真想……」艾嘉莎捏著拳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狄小杰,不光那個傻瓜暴露了,也連帶著自己也暴露了。
王川二叔立刻用手電筒照過來,驚愕地說:「又是你們!」
狄小杰瞅清了自己腳邊只是一條麻繩蛇,驚魂未定,但還是站出來說:「是我……們!」
「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後的小孩,真應該好好給你們一頓大教訓!」二叔狠狠捏著拳頭,幾乎就要衝過來,「哥,我們不能放過他們,事情都會被他們敗露的!」
王川父親慢慢的轉過頭,也捏起拳頭。
「慢著!」艾嘉莎走到狄小杰旁邊,「我們趕過來是有事情的,狄小杰,你告訴他們吧。」
「嗯。」狄小杰應了一聲,向前又走了幾步,跟王川父親說,「我們是來救王川的,王川沒有死,他也不是喪屍。」
王川父親頓時睜大了眼睛,充滿希冀地看著狄小杰,彷彿狄小杰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兒子的天使。
二叔大聲咆哮起來:「你胡說什麼,我的小侄子已經變成喪屍了!他已經死了!」
狄小杰也大聲的說:「王川沒有死!不信你去試試他到底還有沒有呼吸!」
二叔沒有動,王川父親聽了狄小杰的話,匆忙跑到柴堆邊上,伸手在面色蒼白的兒子鼻子上試了一下。
王川父親全身一陣顫動,他臉上一陣驚喜:「王川……他真的還有呼吸!」
狄小杰自信地輕點了下頭,說:「王川真的沒有死。」
王川二叔一把拉開王川父親,憤怒地說:「哥,你不要相信他,他這麼做只是想拍點東西賣給電視臺!」
王川父親沒有理他,而是向狄小杰問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狄小杰表情一臉嚴肅:「想必你們帶著王川回國之後,就一直沒有關注過邁阿密當地的新聞吧。」
狄小杰慢慢開始說起來:「一個月前,美國邁阿密街頭髮現幾名像是感染喪屍病毒的乞丐,他們就像真的喪屍一樣,失去意識,在街頭上到處捕殺著流浪的貓狗,殘忍的吞噬著它們的血肉,甚至還開始攻起擊行人。」
「喪屍的傳聞四起後,一群狂熱的喪屍迷分子,他們開始到處槍殺患病的病人。王川不知怎麼感染了這種病毒,他開始出現一些病症後,你們怕王川去醫院被相關機構拘留,又怕被狂熱喪屍迷分子槍殺,於是你們就想辦法悄悄回到國內。」
「回國後的王川病毒發作,你們以為他真的變成了喪屍,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他關起來——也就是舊揚水站,你們每天用活貓活狗來餵食著他,直到我們昨晚的出現。」
「為了防止我們把王川的秘密洩露出去,你們制定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我就不說了,因為我們基本上都見識過了。我所要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喪屍病毒!」
16.
二叔緊緊攥著拳頭,叫道:「要是沒有是喪屍病毒,那我的侄子是怎麼回事!說,你說呀!」
狄小杰拿出手機正對著二叔,語氣更加強硬:「今天中午我用手機查詢了一中午,搜尋到了許多關於邁阿密喪屍事件的新聞。新聞說,邁阿密出現的一系列喪屍事件,其實是感染了一種偽喪屍病毒,這種偽喪屍病毒學名叫什麼綜合症,我記不清了。它可以攻擊人體的神經系統,能病人大腦陷入一種無意識的狀態,讓病人的眼睛結膜,而且需要像喪屍一樣進食新鮮血肉的活細胞,來為體內偽喪屍病毒提供營養生長。就是類似於狂犬病一類的神經疾病。」
「這種偽喪屍病毒不會造成病人的死亡,但會長期控制著宿主的身體,使病人變得就像行屍走肉一樣,美國科學家已經研製出這種病毒的抗體,並且治好了很多病人。我建議你們最好馬上送王川去醫院,而不是愚蠢的要把他當成喪屍一樣燒掉。」
王川父親呆呆地聽狄小杰說完,立刻焦急地問道:「真的?小川真的沒有變成喪屍,小川真的還有救?」
狄小杰聳聳肩說:「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查,我騙你你給我錢,還是什麼好處,他又不是我兒子。」
二叔瞪大了眼睛,狄小杰都擔心他的眼珠飛出眼眶:「哥!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在騙你!小川真的已經變成喪屍,你看他們手裡還拿著錄影機,他們是在做新聞!」
王川父親望向艾嘉莎,艾嘉莎無奈,只好把dv關上扔進背包裡。艾嘉莎看著二叔冷冷一笑,說:「喪屍電影看多了吧,你真以為世界上會有喪屍嗎?」
「怎麼會沒有,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喪屍病毒已經開始傳播,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阻止喪屍時代的到來!」王川二叔說著,忽然從身上掏出一本《喪屍末日生存手冊》,他手舞足蹈激憤地說,「我們必須阻止喪屍病毒的傳播,否則,就是我們的末日了!」
王川父親向二叔相求:「老二,我們該信他們的話,小川還有呼吸,他沒有變成喪屍,他還有救啊。」
二叔搖著頭,臉上的笑容可怕的扭曲起來:「哥,看來你已經被他們矇騙了,可他們矇騙不了我,今晚我必須處理掉小川,我不能讓你們來做民族的罪人!」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
狄小杰和艾嘉莎的心頭一顫,他打算要點火了,柴堆和王川身上可是被澆上汽油。
王川父親也一驚,立刻叫道:「老二,你先不要胡來,我們可以把事情先暫緩一緩的!」
二叔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像個瘋子,他打著了火機:「你們誰都不能阻止我,我是拯救世界的無名英雄!」
艾嘉莎突然把背包向著王川二叔的臉狠狠甩過去,擊中了他的臉,接著王川父親撲向他。在王川父親撲倒他的同時,王川二叔手中的打火機跌出去,落向柴堆。
狄小杰心裡頓時一涼,驚叫:「完了!」
艾嘉莎衝過去,一腳勾住打火機,向著身後踢出去。
「燙死啦!」
狄小杰一聲慘叫,註定倒霉一般,打火機被艾嘉莎踢到了他的懷中。
王川父親把王川二叔撲倒地上按住,苦苦哀求著:「老二,我們就相信他們一次,小川可能真的還有救的!」
二叔拼命掙扎,大叫:「不,你被他們矇騙了,小川已經變成了喪屍,如果不快點處理掉他,我們全人類都會玩完的!」
狄小杰過來幫忙把二叔綁住,他還在叫什麼,狄小杰很不耐煩的用布將他嘴堵上。
王川父親走到柴堆前把王川抱下來,哭著撫著兒子的臉,王川嘴角流出涎水,卻只能不斷掙扎扭動,嗓子嘶鳴地回應他。
艾嘉莎站在他們的身後,輕聲說:「快點送王川去醫院吧。」
山下面有手電筒照來,傳來王川奶奶和母親玉芬的叫喊聲。王川父親抱起兒子,回頭看了一眼被綁在地上掙扎的二叔。
狄小杰對他說:「你們先走。放心,我們會幫你照看他的。」
王川父親又望向狄小杰和艾嘉莎,向他們鄭重地說:「謝謝!」
17.
次日上午,陽光明媚。
市區中心醫院。
狄小杰和艾嘉莎走進楊梵住的病房,狄小杰拿著一副雙柺走到病床前,衝著病床上的楊梵說:「吶,鐵柺楊,你的鐵柺來了。」
楊梵從床上坐起來,接過雙柺,他哭喪著臉大嘆著氣說:「不活了!好好的青年變成雙柺青年,這可讓我怎麼勾搭妹子!」
艾嘉莎笑說:「你可以說是為了扶老奶奶過馬路而受傷的,這樣才有範呢,說不定這樣能吸引妹子主動勾搭你哦。」
「讓我就此睡去吧,做個長長的白日夢。」楊梵倒頭躺在床上,「對了,王川怎麼樣了?」
狄小杰聳了聳肩:「不知道,雖然他也進了這家醫院,但還沒去看過他。」
艾嘉莎提議說:「要不我們現在過去看看王川?」
楊梵坐起來揮著手說:「走,走,我們過去看看。」
三個人從楊梵的病房裡出來,一起向著王川的病房走去。
王川住在重症監護室中,已經被隔離起來。在重症監護室外面,他們看到了王川的父母和奶奶。
王川父親看到狄小杰三人過來,立刻起身迎過來。艾嘉莎向王川父親詢問了王川的情況,王川父親說:「王川的病情已經得到控制,醫生們跟美國邁阿密醫院方面也取得聯絡,現在邁阿密的醫院派出醫生正帶著解藥過來。」
王川父親再次鄭重感謝說:「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要不是你們,小川真的沒了。真的,真的很謝謝你們!」
他彎下腰向狄小杰三人深深鞠躬,三人忙攔住他,狄小杰說:「大叔,你可別這樣,我們可是會折壽的。」楊梵也說:「就是,我們還年輕,你想把我們變得跟你一樣老嗎?」
王川父親微微笑了笑,他望向艾嘉莎,欲言又止了好久:「艾小姐,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艾嘉莎看了狄小杰一眼後,才向王川父親說:「請說,要是我能辦得到,一定盡力。」
王川父親說:「我想請你不要把拍攝的錄影拿到電視臺公佈,小川經歷的這些事情,我不想被外人所知,也不想讓小川知道後在心裡留下陰影。我知道你們因為想拍攝關於一部喪屍的紀錄片,才救了我兒子。我無權再請求你們什麼,但還是想再懇求你們一次。」
艾嘉莎點了點頭,說:「好吧,我們不公佈錄影。」
一離開重症監護室前,狄小杰就得意地揹著手笑起來,艾嘉莎則陰起了臉。楊梵很奇怪地看著他們,「我說,你們在搞什麼鬼?速速招來!」
狄小杰神氣十足的說:「我跟艾嘉莎打了個賭,我說王川他爹肯定會求艾嘉莎不要公佈錄影,艾嘉莎不信,結果輸了吧。艾嘉莎,別忘了我們的賭約,我欠你的錢,減免掉一半哦。」
艾嘉莎眯著眼睛很鄙視的看著狄小杰,一甩頭,輕哼了一聲。
狄小杰得意地說:「你的錄影帶是不能用了,不過我能用這個事情,寫篇小說發到《懸疑世界》賺一筆稿費的,反正沒人會去追究小說的真實性。」
艾嘉莎黑著臉沒有說話,不過她已經在捏拳頭。
楊梵壞笑著立刻識趣地向後退一步,高興地坐等看狄小杰倒霉了。
狄小杰仍在繼續說著:「願賭服輸哦。今早上王川二叔被精神病院的救護車,拉回他做醫師的精神病院,感覺真的很搞。他自己有妄想症,居然還給別的精神病人治病,我想象不到別的精神病人會被他治成什麼樣。等我再瞭解瞭解他的情況,說不定我還能寫出一篇精神病人治精神病人的懸疑小說出來……」
艾嘉莎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她一拳頭擊中狄小杰的小腹,「狄小杰!我毀約了!剛才的賭約不算!」
狄小杰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捂著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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