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幽幽地說:「你在懷疑我?」
「不,我只是想,你可能會把某些事給遺忘了,我只是想幫你回憶起來。」
容顏低下了頭想了想,然後說:「有一次,那是幾個月以前,羅新城到我們家裡來,他大概是和我丈夫談一些公司方面的事情。羅新城和我丈夫說著說著,不知道為什麼爭吵了起來。」
她忽然停了下來。
「他們吵起來了,然後呢?說啊,請說下去,你說的事情很重要。」葉蕭催促著。
「讓我想想,對,當時我很清楚地聽到羅新城說起了羅沁雪,他指著我丈夫的鼻子說:‘我妹妹就是被你殺死的。’」容顏嘆了一口氣說,「我從來沒有見到羅新城如此生氣過,特別是對我丈夫。」
葉蕭的心裡一驚,他儘量不讓內心的驚訝表現在臉上,於是淡淡地問:「你是說,當時羅新城所說的‘我妹妹’就是指羅沁雪?」
「我想是這樣的。羅沁雪應該就是羅新城的妹妹了,只是我丈夫從來沒有對我說起過這事。你去問一問羅新城就知道了。」
葉蕭點了點頭,他心裡已經有數了。現在,一個更加複雜的迷宮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哪裡才是迷宮的出口呢?他的心裡紛亂著,毫無頭緒。忽然,他想到了眼前這位「漂亮的寡婦」所寫的那本《新月街謀殺案》,在這本偵探小說裡,作者容顏成功地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犯罪迷宮,然後再由30年代上海租界的一位年輕探長所偵破。
他抬起了頭,緊盯著容顏的眼睛,靠近了她,問道:「對不起,能問你一個與本案無關的問題嗎?」
容顏微微笑了笑,回答:「隨便問吧。」
「能否告訴我,你是如何構思《新月街謀殺案》裡的犯罪的?」
「葉警官,你很喜歡那本書嗎?」
「是的,非常喜歡你的構思和文字,可以與我表弟創作的系列懸念小說相媲美。」葉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這些。
「你表弟的小說?」她笑了起來,「我記起來了,《病毒》和《詛咒》,還有《貓眼》。」
「沒錯。」
「其實,偵探小說與現實中的案件是完全不同的,你不要指望現實中的罪犯也像偵探小說中的那樣聰明,偵探小說中的罪犯幾乎就像藝術家那樣智慧和完美無缺,只有更加出色的藝術家才能找到他們的漏洞。但是,這僅僅存在於小說中,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
葉蕭的眼裡閃爍出一種異樣的東西,他忽然顯得有些興奮地說:「不,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藝術家式的犯罪與偵探。」
「可是,你所說的藝術家般的犯罪與偵探都是偵探小說家用筆寫出來的,就像我寫的《新月街謀殺案》裡的莫威廉探長。」
「所以,只有出色的偵探小說家才能進行藝術家式的犯罪。」
容顏忽然笑了出來:「你是在說我吧?」
「可你的確是一個出色的偵探小說家,而且是女小說家。就像阿加莎·克里斯蒂!」
「不,葉警官,你太誇張了。」
「沒有,就我個人認為,《新月街謀殺案》並不亞於《東方快車謀殺案》或者是《美索不達米亞謀殺案》。」
「你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容顏笑著說,「知道嗎?你做警察真是可惜了。」
葉蕭立刻後退了一大步,冷冷地說:「我喜歡警察的職業。」
容顏不再說話,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葉蕭在她身後輕輕地說:「容顏,感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先走了,但願下次我再來的時候,不是來對你詢問案情,而是來向你探討如何構思偵探小說。」
「非常好,我希望這樣。」
葉蕭自己走到了門前,笑著說:「別送了,當心著涼,如果昨天晚上沒睡好,現在再鑽回到被子裡還來得及。」
走出這棟白色別墅以後,葉蕭鑽進他的車裡,取出了筆記本,最近的幾頁紙已經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其中有許多都是容顏、周子全、羅新城、桑小云的名字。他在羅新城的名字下面加了一個著重的記號,後面又加了一個問號,在問號的後面,他用記號筆寫下了一個帶著黑色方框的名字:羅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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