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慕容雲手搭著手，肩靠著肩，互相支撐彼此的身體，構成一個大大的「人」字。

美少年微笑著嘆息道：「大哥，能和你一同死去，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幸福，你再也不欠我什麼了。」

可是，我卻虧欠另一個人太多太多！

她是莫妮卡。

她還在紐約痴痴等著我的歸來。

為什麼命運對她那麼殘忍？坐在絕情谷底苦等了一年，為我忍受了那麼多悲傷，終於可以苦盡甘來在一起，我卻將永遠離她而去——從前我們是生離，現在卻是死別！

但願，她以為我已經不愛她了，這樣她就可以開始新的人生，就可以不必再為我而痛苦。

莫妮卡，請你一定要幸福！

這座小島再過幾分鐘就要毀滅了，我想用聖保羅在哥林多前書說過的話，再對我的莫妮卡說一遍——

strong「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秘，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strong

淚水，奔流在我的臉上，但轉眼又被灼熱的空氣，蒸發到黑色的天空中。

莫妮卡，我們的愛，你是那麼美，請為我稍稍停留。

整個世界都被黑煙籠罩，就連與我頭靠頭的慕容雲，都看不清他美麗的臉了。

我聽到腳底傳來巨大轟鳴，海水紛紛濺到我們身上，似乎有沖天巨浪騰起，接著灼熱的熔岩流淌在島上，更有漫天遍野的火山灰，直到驚天動地的火焰，穿破地殼與海面，帶著毀滅世界的力量，覆蓋在我的頭頂。

再見，冰火島。

再見，我自己。

再見，莫妮卡。

再見，爸爸媽媽。

再見，所有我愛過、愛過我、我恨過、恨過我的人。

滾燙的熔岩吞沒我的身體，我與慕容雲緊緊抱在一起，享受最後毀滅的過程。

奇怪？我怎麼又回到了紐約，回到中央公園，回到漫天風雪之中。

我和慕容雲跪在雪中，對著寒冷的天空念出誓言——

strong「蒼天在上！小弟慕容雲。」/strong

strong「愚兄高能！」/strong

strong「就此結拜為異姓兄弟！」/strong

strong「就此結拜為異姓兄弟！」/strong

strong「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strong

strong「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strong

strong「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strong

strong「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strong

strongtheend/strong

strong蔡駿/strong

2009年11月27日星期五初稿於上海

2009年12月7日星期一二稿於上海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定稿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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