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又冷笑了一聲:「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對你不懷好意,而你也不知羞恥,你是不是把你的身體也給他了?是啊,他是你的‘姐夫’,你當然有義務代替你姐姐。」
雨兒再也忍耐不住,揚起手,給了童年一個耳光。
這是她第一次打他。
童年捂著臉,默不作聲,臉色異常陰沉,他對雨兒點了點頭,眼睛裡露出一絲兇光,然後迅速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當房間裡只剩下雨兒一個人,她終於崩潰了,坐在梳妝檯前泣不成聲。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被淚水沾溼了的臉,然後,她緩緩地站了起來,開啟了那個舊衣櫥的門。
衣櫥裡面全是童年媽媽留下來的衣服。在那些衣服裡,除了濃郁的樟腦丸氣味以外,她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女人的味道。難道這味道能夠在衣櫥裡儲存十幾年而不滅嗎?不,她搖了搖頭,這一定只是自己的想象。
雨兒想要整理一下衣櫥裡童年媽媽的衣服。她把這些衣服全都拿了出來,一件一件攤開在床上。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條白色的長裙,長裙攤開在床上,彷彿真的有一個身體修長的女人仰面睡在床上。此外,還有許多褲子和衣服,都是那個時候的樣式,雖然顯得有些舊,但都很乾淨。從女人穿的衣服就可以看出她的審美情趣,雨兒發現童年媽媽的審美眼光與自己非常相似,喜歡的顏色也一樣,也許,這可能是因為她們都是搞美術的原因吧。
忽然,在一件內衣裡,雨兒發現了幾個暗紅色的斑點,原來她還以為那是原本就有的花樣了。但仔細一看卻發現不是,那些暗紅色的斑點,其實是——血跡。
沒錯,印在那件內衣上的確實是血跡。看起來就像是幾點初綻的梅花。十幾年前的內衣裡怎麼會有血跡?只能是穿著這件內衣的人身上的血。
瞬間,雨兒想到了一些可怕的東西。
她看著這件帶血的內衣,腦子裡立刻浮現起了一個女人的身上不斷地溢著血、傷痕累累的景象。雨兒立刻又聯想到了3樓的那間畫室裡的那幅畫,一個女人裸露著背脊,背上全是傷痕。
雨兒終於明白了——這件內衣的主人遭到過毆打和虐待。
立刻,她的耳邊似乎響起了一個女人悽慘的叫聲,在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裡響起。
她不敢再看這些童年的媽媽留下來的衣服,把這些衣服又送回到了舊衣櫥裡,把衣櫥的門緊緊地關上。
然後,雨兒深呼吸了一口,感覺渾身無力,立刻就倒在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也許是後半夜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闖進了她的耳道,緩緩地將雨兒從睡夢中喚醒。那是人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由遠及近,在這空曠的房子裡,顯得陰森可怖。她終於睜開了眼睛,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聲音越來越近了。雨兒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開啟了房門。2樓的走廊裡雖然沒有光線,但雨兒依然看到了一個黑影。
這黑影越來越近,使雨兒的心口一陣狂跳,但她不想逃避,反而鼓起了勇氣迎了上去,終於,她看清了——那是童年。
可睜大著眼睛的童年對近在咫尺的雨兒卻無動於衷,就好像雨兒不存在一樣。雨兒並不碰他,而是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直到童年自己走進臥室。看著童年的眼睛,雨兒覺得非常奇怪,她在童年的眼前揮了揮手,童年的眼皮卻眨都不眨一下,就像個瞎子。雨兒屏著呼吸,就跟在童年的身邊,看著他那奇怪的舉動。
童年開始漫無目的地在臥室裡轉圈,轉了一圈又一圈,讓雨兒有些頭暈。最後,他開啟了抽屜,從抽屜裡取出了一根蠟燭,他用打火機點燃了蠟燭,一點燭光在他的手中亮起。
然後,童年舉著蠟燭走出了房間,雨兒跟在他身後,看到他把眼睛貼到了隔壁書房的貓眼前。童年開啟書房的門,把蠟燭放在寫字檯上,再從書櫥裡抽出一本書。在昏黃的燭光下,雨兒看不清書的名字,只看到童年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支鋼筆,在書的扉頁上寫上兩行字——劈開木頭我必將顯現,搬開石頭你必將找到我。
雨兒看到那兩行字,不禁一顫,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叫出來。然而,童年卻放下了筆,他把頭伏到了寫字檯上,閉上了眼睛。很快,雨兒就聽到了從童年的鼻子裡傳出來的微弱的鼾聲,他睡著了。
雨兒現在總算明白了,原來童年居然有夢遊的毛病。過去和童年生活了那麼久,雨兒從來沒有發現過他這種毛病,毫無疑問,是這棟黑房子使他產生了夢遊。童年並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許他一覺醒來,什麼都記不得,唯一疑惑的是自己怎麼會躺在這裡?
但雨兒並不想叫醒他,她關好了書房的窗戶,然後從隔壁房間裡拿出了一條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了童年的身上。最後,她吹滅了蠟燭,回到了臥室裡。
她重新躺到了床上,緩緩地閉上眼睛,她在心裡默默地說:「明天將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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