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貓眼 蔡駿 第2頁,共2頁

是童年殺了這隻貓?

雨兒的腦子裡冒出了這個想法,忽然,她聽到了一聲輕微的貓叫。她抬起頭,發現那隻白貓正好位於她頭頂的房樑上。她立刻嚇了一大跳,渾身顫抖,猛地後退了好幾步。但隨後,她發現眼前的這隻白貓似乎並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它看上去還是非常健康,全身上下完好無損,就和昨天晚上在她懷裡時一樣。它是那樣優雅地邁著貓步,皮毛雪白無瑕,尾巴尖上幾點火紅的斑點在跳動。那兩隻貓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她,似乎有一種對雨兒充滿了感激的眼神。隨即,那隻貓矯健地跳了下來,飛速竄出了房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雨兒搖了搖頭,看起來,地上的血跡也絕對不是那隻白貓的。她無法再想下去,也許應該去找葉蕭,可是,她無法解釋這攤血跡為什麼會在這裡,也許,童年也無法解釋。在這個房間裡,到底發生過什麼可怕而血腥的事情呢?

雨兒幾乎要瘋了,她不敢把這些告訴別人,她想,這攤來歷不明的血跡也許會使警察懷疑她和童年幹了些什麼罪惡的勾當。在那些警察的眼睛裡看來,這棟孤立的古老房子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最後,雨兒選擇了消滅這些血跡。

她飛快地跑下樓,然後又帶著盛滿了水的臉盆、抹布和洗滌劑來到了這間房間裡。她跪在地板上,用沾滿了水和洗滌劑的抹布擦拭著地上的血跡。雖然開著窗,但她還是能聞到微弱的血腥味,她把臉別了過去,面對著窗戶,雙手卻不停地擦著。那些血跡非常頑強,幾乎已經印入了地板中,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一點一點地清除了它們。直到雨兒累得渾身是汗,筋疲力盡,才完成了這個可怕的工作。

雨兒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其實,在清晨扛著童年下樓以後,她就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了,剛剛恢復過來的體力又被消耗殆盡。她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這個房間,這裡在過去似乎也是臥室。可是,那張床卻不像過去的樣子,還鋪著乾淨的被子,就像是有人住過,難道童年昨天晚上就睡在這裡?她的目光又落到桌子上,桌子上有一根已經燃盡了的蠟燭殘跡。

她搖了搖頭,不敢再亂動房間裡的任何東西,正當要走出房門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了旁邊的一堵牆。這是一堵白色的牆,與這個房間其他三面的牆壁截然不同,這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白色,雨兒只有在畫死者的骨骸時才會調配使用這種顏色。

「雨——兒——」

忽然,她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輕輕地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雨兒立刻被嚇了一大跳,她回過頭來,發現身後什麼人也沒有,她向外叫了一聲:「是誰?是誰在叫我?」

沒有人回答。

整個3樓,無論是走廊還是房間,都沉浸在死寂之中,除了雨兒驚恐的眼睛。最後,她把目光對準了那堵白色的牆。

難道聲音是從這裡發出的?

雨兒一陣顫抖,她的目光立刻從牆上移到了桌子上,那裡的蠟燭殘跡依舊醒目。然後,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地上,那塊已經被擦乾淨了的地板。忽然,幾隻蒼蠅飛了過來,叮在那塊地板上,蒼蠅是一種嗜血的動物,它們知道血藏在哪兒。這是雨兒第一次在黑房子裡見到蒼蠅,她不想看那些飛舞著的醜陋動物,又把目光對準了那面牆壁。

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裡,她的視線不斷地晃動著,從牆面到桌子,從桌子到地板,再從地板到牆面上,這個房間裡的一切似乎都在吞噬著她的靈魂,讓她魂飛魄散。最後,那些叮在被她擦過的地板上的蒼蠅向雨兒飛來,她立刻就嚇得奪路而逃,帶著臉盆和抹布飛一樣地離開了3樓。

雨兒再也不想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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