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聽得直笑,把人攬進懷裡說:「你這瞎腦補的什麼心理活動,人家沒準就是覺得這飛船床太小了,才給一人安排了一個。」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忙,就不知道虛擬社群上都在傳什麼?」鍾晏幽怨地說,「我每天花兩分鐘瀏覽一下八卦版塊熱點新聞的功夫還是有的。昨天的熱點新聞標題是‘總統離婚倒計時?分手時間引發猜測’,今天的是‘最成功的政治聯姻,統帥與總統婚姻分析’。」
艾德里安哭笑不得,誰能想到總統百忙之中還每天堅持抽空看八卦板塊呢?他趕緊哄道:「別不高興了,等到下個訊號區我就發動態告訴所有人我愛慘你了,行不行?」
鍾晏噗嗤一聲笑出來,「別折騰了,我都覺得欲蓋彌彰,誰會信啊。」
這畢竟是小事,說著玩玩也就罷了,鍾晏也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不過是看到的時候不舒服抱怨兩句而已,艾德里安卻記在了心裡。兩人隨後都沒有再提,轉而說起正事來。
「學府星上的教授和學生都疏散了嗎?」
「少部分能幫上忙的教授和學生在自願前提下留下來了。其他的已經在組織了,等我們到了應該也疏散得差不多了。」艾德里安回道,「還有學校裡重要的文獻資料也在整理,讓第二批撤離的教授一起帶走。」
鍾晏道:「如果真的確定學府星就是‘蝶’的主伺服器……你們學府星現在的駐軍帶的武器夠嗎?」
一個給自己設下重重保護的超級人工智慧,「關閉」聽上去總不那麼讓人放心,當然還是徹底毀滅來得安全得多。如果情況需要,他們會炸燬整個人造星球,以確保「蝶」的死亡。
不需要解釋,艾德里安自然聽懂了他是什麼意思,確定地說:「足夠了。」
鍾晏神色黯淡,他本想說,那顆星球是他與艾德里安相遇相知的地方,他人生中最快樂的三年在那裡渡過,就算不提這個,最高學府也是改變了他人生命運的地方,他對母校終歸是有些感情的,就這樣毀掉,真的有些傷感。可是這話說出來就太小家子氣了,對於全人類的安全來說,一個學校而已,毀了也就毀了,清空了學校裡所有人員的話,這代價並不算太大。
他沒有說出口,艾德里安卻握住他的手說:「我知道。我也捨不得學校,捨不得我們在那裡三年的回憶,但是我們以後會有更好更幸福的生活的,別難過。」
鍾晏反握住他的手,重新打起精神,重重點頭道:「好。」
「再說了,炸學校可是每個學生的終極夢想,你我就要成為古往今來實現這個夢想的第一人了,開心一點。」
鍾晏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心裡的那一點鬱結也散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艾德里安的這個玩笑並沒能實現。
入夜,他們被緊急呼叫鈴從睡夢中叫醒。因為知道夜裡會有學府星訊息傳來,兩人都是和衣而睡,聽見了聲響都迅速清醒了。
「指揮官,是我。」通訊那頭的第一軍團長急促地說,他稱呼艾德里安用了舊稱,但是現在誰也沒心思去糾正這個了,艾德里安按下擴音,回應道:「我和總統都在,說。」
「地下是髒彈,整個星球都是!深埋在幾層厚厚的遮蔽裝置下面,數量太大了,我們的拆彈專家估算全部拆除至少要十個拆彈小組不眠不休地工作好幾天。」
髒彈,放射性武器,不同於直接致人死地的普通炸彈或武器,一旦髒彈爆炸,會造成難以挽回的災難性大範圍環境汙染,所有生物和資源都不能倖免。更可怕的是,殺傷性武器爆炸後尚可重建家園,而放射性武器汙染過的地區,就算付出巨大的代價來善後,也少說幾百年內都要荒廢了。
艾德里安和鍾晏同時呼吸一窒,鍾晏問:「‘蝶’的伺服器呢?在髒彈下面嗎?」
「可能是的。我們現在被迫中止了,拆彈組正在拆除一小塊區域的髒彈,等他們拆完我們才能繼續往下進行探測作業。」
「如果仍然按照原計劃引爆星球會怎麼樣?」艾德里安問。
「我問過了,他們說這個數量的髒彈……」第一軍團長苦笑道,「引爆時會立刻汙染周邊的至少三個星區,一年內擴散到十個星區,十年時間就可以汙染大半個聯邦。」
通訊兩邊都是死一樣的沉寂。鍾晏開啟終端接通了自己的下屬,深深撥出一口氣,吩咐道:「把飛船上專家組的所有人叫起來,五分鐘後召開緊急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