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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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鍾晏的授意下,就職典禮一切從簡,說是新總統的就職典禮,倒更像一個新聞釋出會,只不過滿堂坐的不是記者媒體,而是議員們。

就在議員們陸續就坐,釋出會開始前十分鐘,典禮的主角卻在後臺對著自己伴侶的著裝抓狂。

「怎麼能掛在外面!看上去也太奇怪了!這個是對全世界直播的,快點拿下來!」

艾德里安的軍裝在學府星,他今天穿的是鍾晏提前給他買好的一身黑色正裝,艾德里安向來不愛講究這些虛的,常年穿著便服,連軍裝都很少穿,就連和他相識十年的鐘晏的印象裡,也沒有見過他這樣西裝革履的打扮。

挺括的布料遮蓋了他一身流暢強健的肌肉,看上去彷彿是——其實本來就是——一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鍾晏給他配了一條銀色的領帶,襯得他的銀眸越發璀璨奪目。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直到五秒鐘前艾德里安突然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圓球掛在自己的腰上。

是鍾晏用星際巨兔毛做成的兔尾巴狀幸運毛氈掛件。

「直播怎麼了?」艾德里安渾不在意地說,「哪裡奇怪了,不是挺好看的。」

是啊,你還覺得我們的戒指好看呢。鍾晏沒把這句話說出來,看著艾德里安一身黑色嚴肅的正裝上掛著一個雪白的球,怎麼看怎麼羞恥。這個球是他第一個毛氈作品,說得好聽叫兔尾巴,其實就是因為當時急著出發,沒時間了,做個球最容易,他自己也知道不管是造型還是技術,這個毛氈掛件做得實在有點差強人意,要是艾德里安就這麼戴出去,根本就是對他的公開處刑。

「這是正式場合,你不要鬧了……」

鍾晏苦口婆心地勸,艾德里安死活不肯拿下來,法勒從前臺走進來,邊向他們走過來邊說:「先生們,馬上要開始了,你們有沒有準備好……呃,艾德里安,你戴的這是什麼?」

他指的是艾德里安腰間掛著白色圓球,鍾晏終於抓到了機會,立刻試圖把法勒拉到自己的陣營,告狀道:「他非要戴著這個出去!」

「是小晏給我做的幸運掛件!」艾德里安和他同時開口說。

「哦,這個就是那些學生說的掛件嗎?」法勒和藹地對鍾晏說,「做得挺好看的。」

鍾晏愣在當場:「什麼學生?」

法勒道:「最高學府的學生啊。你最近太忙了,沒關注熱點新聞吧,我也是聽我團隊裡的年輕人說的。最高學府的學生前幾天在虛擬社群上說,亞特指揮官天天戴著一個白色的球,是鍾晏議員給他做的幸運掛件,不過沒人傳影像上去,原來是長這樣。」

天天……戴著……

鍾晏震驚到麻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艾德里安整天掛著一個雪白的毛茸茸的球更丟臉,還是自己不算成功的毛氈初作被展示給了大眾更羞恥。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談戀愛談得無可救藥了,羞恥之餘,竟然還覺得有一絲甜蜜。

他們交談間,又從前臺跑進來一個工作人員,對鍾晏道:「鍾先生,前面都準備妥當了,您看可以開始嗎?」

「開始吧。」鍾晏說。第一個環節是他的就職演講,他最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艾德里安匆匆交換了臉頰上的吻,跟著工作人員上臺了。

「我還擔心他年紀太輕壓不住。」艾德里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道里,和法勒閒聊說,「沒想到這些人挺怕他的嘛,畢恭畢敬的。」

法勒笑著搖頭道:「你真是想多了,出了昨天的事,誰還敢欺負他年輕?」

「昨天的事?」艾德里安疑惑地問,「昨天的什麼事?」

「就是昨天給你擬職位的時候……你不知道?他沒告訴你嗎?」

「哦……有可能是準備說的,他太累,說一半睡著了。您現在跟我說一樣的。」艾德里安說著,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鍾晏綿軟無害的睡顏,乖順地伏在他的懷裡,真是……

「現在議院上下都背地裡叫他‘暴君’。」法勒嘆氣道,「暴君就暴君吧,總比優柔寡斷好一點,這個局勢太糟糕了,聯邦確實需要一個強硬的領袖。」

艾德里安一時半會兒沒能把「強硬」「暴君」之類的詞和昨晚的鐘晏聯絡在一起,驚詫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