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看向鍾晏,就連法勒也看過去,難不成會議還沒開始,保守黨先要內槓了?
「平時的會議只有十二人能看到也就罷了,」鍾晏卻不是發難,而是用謙和的口吻對斯達本道,「這次是向全世界直播,要是坐得太……,被大家評頭論足倒是不好,不管圓桌會議內部有什麼分歧,這次是大家攜手共度難關的時候。我看不如就按照大家加入圓桌會議的時間順序坐好了——正好亞特議員是這裡面最早當上列席議員的,我是最後一個,我們倆就算首尾,中間都按順序坐,這樣怎麼也不會落人口舌。」
斯達本眉頭緊鎖,看上去要出口訓斥的樣子,鍾晏截住他的話頭繼續道:「亞特議員,這樣一來,我坐在您的右手邊,培森議員是僅次於您之後成為列席議員的,他該坐在您的左手邊,然後是誰來著……阿諾尼議員嗎?」
斯達本一怔,立刻明白了鍾晏的意思——這一次的投票,採用的是公開、實名、非同時的投票機制,也就是每個人依次報出自己的票面,他們一般按照順時針的順序發言,放到這一次的會議,也就是從斯達本的左手邊開始。
「你記錯了,培森議員之後應該是卡曼議員。」斯達本對鍾晏說話,眼睛卻似笑非笑地看向法勒,「不怪你,你來得太晚了,不知道那些往事——當年卡曼議員年紀輕輕就進了圓桌會議,那可是風光無限啊,比你現在還神氣呢。卡曼,來吧,我左手邊第二個位置是你的。」
如此甚好,培森在他之後第一個表決,法勒第二個,他最看不順眼的兩個人早早投完票了,他也能早點安心——雖說現在他看鐘晏也相當不順眼,但就事論事,至少這件事上他們暫時還是同盟,把鍾晏放在他的右手邊,也就是最後一個發言,也能再添一層保障。
法勒也不是當年被斯達本冷嘲熱諷地一激就青筋直冒的年輕人了,幾十年不如意的政治生涯磨去了他的稜角,此時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只是沉默地走到斯達本左手第二個位置坐下。
另外三個保守黨議員也各自算了算自己的排位坐下了。
這幾人折騰了一頓座位順序的問題,不多時,剩下的列席議員就陸續進來了,裡面既然已經有一半的人按照順序坐好了,且鍾晏那番話確實有道理,大家也就都按照成為列席議員的時間順序坐下了,就連最晚到的培森也不過冷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今天確實不是一個適合起爭執的日子。昨天的圓桌會議所有列席議員已經達成一致,他們分配了包括法勒、另兩個中立黨、一個保守黨和一個激進黨在內的五個人投出贊同票,剩下的七人加上主持會議的斯達本投反對票,最終這個彈劾案將會以五比八的票數被駁回。
原本被分配到投贊同票的一箇中立黨並不甘心,這個投票不過是一場作秀,人工智慧並不會下臺,現在投出贊同票對自己的政途沒有助益,包括法勒在內的他們三個列席議員被議院內部稱為「中立黨」,並不是說他們三人自成一黨,而是他們三人哪邊都不靠,說白了,那兩個拉幫結派的列席議員雖然也被安排投出贊同票,註定成為最後的敗方,但事後兩邊黨內肯定都會給予資源補償,可是他們三個就只能吃虧了。
因此這位中立的列席議員昨天就提出了異議,想要鍾晏與他換票,他稱鍾晏既提出彈劾議案贏取明星,又投反對票拉攏人工智慧,好處全讓他佔了,未免太過貪心;一會兒又說,彈劾案是鍾晏提的,投票卻投反對,無法自圓其說,民眾會覺得他出爾反爾,不如就反派演到底,由鍾晏投贊同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鍾晏就是不肯鬆口換票,不知為什麼,昨天的培森異常沉默,難得的可以整鍾晏的機會,他居然沒有出聲幫腔,沒有人附議他的話,最後只得不了了之。
現在,這位滿腹憤懣的中立黨就坐在鍾晏的右手邊,他是除了鍾晏以外,資格最淺的一個。
十三位列席者都已歸位。牆壁上覆古的圓形掛鐘裡,秒針與分針重合的一瞬,靜止懸空在圓桌上方的攝像頭閃爍起紅色的工作燈。
聯邦每個角落裡,虛擬屏上的黑暗褪去,所有等候在螢幕前的人都精神一振。
浩瀚星河,億萬人類,共赴這一場最終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