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嚇了一跳,連忙說:「別,指揮官,我跟你換個位置,我來開車吧。讓您開車我坐著,隊長知道了要打死我。」
昨天因為他沒看清情況,把指揮官當成了姦夫喊了一嗓子,回去以後被隊長說了半宿。
「誰開不一樣?再說你是第一次來首都星吧,路我還比你熟點呢。趕緊的,送了你我還要去別的地方。」
衛兵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拒絕的話,艾德里安已經在最近的導航地址裡找到了他們的住處,推滿動力按鈕啟動了車。
早就聽聞艾德里安私下裡沒有什麼架子,和最底層計程車兵都能稱兄道弟打成一片,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只不過……年輕的衛兵欲哭無淚地坐在副駕駛位上,回想起一大早的事。
他和另一個衛兵照常開車到鍾晏的車庫裡等著他下來,沒想到今天早上下來兩個人,艾德里安說自己也有事要出門,為了掩人耳目,要和其中一個衛兵換衣服裝扮,偏偏兩個衛兵之中,是年長些的那個身形和艾德里安更加接近,於是那位衛兵和艾德里安換了衣服,結果就成了艾德里安開車、鍾晏議員坐在副駕,他一個人坐在後排,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車裡。
要說關係,人家是一對新婚小別的合法伴侶,要說他是鍾晏的保鏢——號稱人類最強單兵的艾德里安坐在前面,好像也不需要他保護什麼。
本來以為當個電燈泡就夠尷尬了,沒想到鍾晏下去了,他倒不是電燈泡了,可是情況一下子變成了艾德里安是他的司機,年輕的衛兵一路上都如坐針氈,甚至沒有顧得上問問艾德里安準備去哪裡,幹什麼。
這天晚上鍾晏回家的時候帶回了全套廚具,單身公寓的廚房裡第一次響起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小小的公寓裡飄滿了飯菜的香氣,艾德里安從公務裡抬起頭,被那香味和鍾晏忙碌的背影勾得無心辦公,按捺不住地走過去在鍾晏背後轉來轉去。
「不要吃食材。」鍾晏拍了一下他伸向案板的罪惡的手,好笑道,「跟我聊聊天吧,省得你的嘴閒下來。」
出手速度可以快到敵人看不見的艾德里安,被毫無戰鬥經驗的鐘晏抓包了,想來也不是真的想要吃案板上那點食材,情趣而已。
艾德里安從背後抱住正在做菜鍾晏,以前他們在宿舍裡,因為擔心鍾晏看出他的心思,他都只敢搭肩,現在卻正大光明地環住了鍾晏的腰,「明天就是最後一戰了,緊張嗎?」
他說的是最高議院今天下午剛剛釋出的通知,因人工智慧「蝶」違規釋出「榮耀令」並下達鎮壓軍令造成部分學生受傷一事,最高議院決定啟動彈劾案,將於明天的圓桌會議上進行投票表決,而為表誠意,這個過程將會全程對全聯邦直播。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該做的努力都做了。」鍾晏一手握著漏勺攪著鍋裡的湯,一手覆在自己腰間艾德里安的手背上,「今天還好,臨下班前總算把大概流程談妥了,不然還要連夜開會。」
今天上午,十二列席議員裡資格最老的一個,巴德·培森議員,照例直到會議快要開始才姍姍來遲——如果沒有會議的話,他說不定會到中午才出現在議院裡,整個最高議院都司空見慣了。
不過這一次會議,前兩天還死咬著不肯鬆口同意為彈劾案投票的培森,居然一反常態地點了頭,不過他提出要自己來主持投票,鍾晏堅決要求請斯達本·亞特出山,現在鍾晏的身份不同以前了,他在圓桌會議上說話也很有些份量,兩派為這事僵持不下,最後還是以法勒·卡曼為代表的中立派也倒向了老亞特那一邊,事情才談妥。
鍾晏合上了鍋蓋,轉身和艾德里安靜靜地相擁,他道:「我本來以為怎麼也要拖到後天了,看來今天你的事辦得很順利。」
艾德里安沒有正面接這句話,他們在首都星言語一直都很謹慎,儘量不交談具體的計劃,所以艾德里安只是緊了緊懷裡的人,溫柔道:「我這幾天都特別順利,肯定是你給我做的幸運掛件起效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雪白的圓球來,鍾晏一看就抿唇笑了,「你真的一直隨身帶著啊?」
「當然,這可是我的吉祥物。」艾德里安把這顆球放進鍾晏手裡,鄭重其事地說:「借給你用一天,明天用完要記得還給我。」
鍾晏笑道:「好。」
艾德里安看著他欲言又止,鍾晏敏感地問:「怎麼了?」
如果明天敗了,他會直接帶著鍾晏強行離開首都星,他知道鍾晏大概不會同意這個方案,他一定會想要留下來善後,哪怕不能脫身,但對於艾德里安來說,鍾晏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這也是他秘密前來首都星的主要目的。
「如果……」艾德里安話到嘴邊,最後卻說:「如果弄丟了,你要重新給我做一個,這次我要狼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