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費恩一直不明白艾德里安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人,不過他也沒有自討沒趣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自己的兄弟,畢竟鍾晏光是一張臉就足夠傲視同年級裡所有的男生女生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恍然大悟,原來艾德里安描述的那些不是什麼妄想,居然都是真的。鍾晏,在學校裡被校內論壇的一幫文藝青年肉麻兮兮地形容成「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在私下裡居然真的給艾德里安洗衣做飯,無微不至。
兔子太大,蹭一下兔毛就粘得全身都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隻兔子就是特別喜歡蹭人,鍾晏終於替他拾得差不多了,決定把手持型粘毛器加入購物清單。
把杯子擺上了桌,鍾晏道:「我還買了瓶紅酒,給你們開了吧?」
艾德里安說:「你現在不能喝酒。」
「我知道,你們喝呀。」
尉嵐道:「我明天上午有一臺手術,我今晚也不能喝酒。」
「我晚上還要開車回去呢,別開了吧。」費恩說著在尉嵐邊上坐下,艾德里安心裡一動。
「尉醫生不喝,讓他開車就是了,我們倆喝吧。」艾德里安不動聲色道。
尉嵐是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哪怕全軍區都知道了副官在追首席醫療官,首席醫療官自己還以為副官如他自己所說,是在報救命之恩才三天兩頭跑醫務處找他聊天的,遇到別人打趣,他還會一臉嚴肅地反駁。艾德里安曾經勸過費恩,尉嵐這個人就得反著來,別人是要先刷好感度,再表白,對付尉嵐就得先清楚明白地通知他「我在追你」,不然好感度全刷到友情值上去了。
費恩二十出頭的時候曾經很多次告訴艾德里安,他不想結婚,也不想談戀愛,結婚建議下達幾次就拒絕幾次,他覺得一個人才自由,黏黏糊糊的受不了。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到他被尉嵐從戰場上救回來。
糟糕的是,尉嵐看上去是完全不需要愛情的那種人,他甚至對普通的感情都很是淡漠,好像只對醫學知識感興趣,唯一的好訊息是尉嵐出生於納維星區,他的婚姻不歸人工智慧管。費恩追了兩年,用艾德里安的話說,換別人孩子都有了,他還停留在有空就跑過去找人家聊天的階段。
費恩的性子有些跳脫,在艾德里安二十歲遭受重創,從此性情沉穩下來之後,他更是顯得比艾德里安要活潑不少,但唯獨這遲來的初戀讓他患得患失,縮手縮腳,道理他都懂,就是始終鼓不起勇氣表白,艾德里安覺得,些許酒精加上朦朧的夜色,也許能夠在今晚,尉嵐送他回家的時候給他一些說出口的勇氣。
不過費恩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還客氣道:「就我們倆喝還是別開了,你們留著自己喝好了、」
「開吧,我想喝。」艾德里安淡淡道,「不要擔心回不去,尉醫生又不是不會開車。小晏,酒給我。」
鍾晏把那瓶酒遞給艾德里安,看似不經意道:「睡前少喝一點紅酒,助眠。說起來,酒精的作用……也不止助眠。」
費恩聽了這話抬起頭來,他的視線在艾德里安和鍾晏的臉上來回逡巡了一遍,鍾晏臉上一點異色都沒有,艾德里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在這微妙的氣氛中,只有尉嵐接了鍾晏的話:「對,醫用酒精一般用來消毒。」
鍾晏笑了笑道:「醫生果然是醫生。」
他接過艾德里安開好的酒瓶,先替客人——費恩倒上了三分之一杯,費恩神色變幻地看了一會兒杯子裡的酒,咬牙道:「行,就少喝一點。」
艾德里安稀罕地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鐘晏。他從來沒有和鍾晏提過這兩人的關係,鍾晏也只和他們兩個吃過一頓飯而已,剛才連費恩都沒有反應過來,鍾晏卻對他的言外之意一清二楚。他又瞥了一眼對發生了什麼毫無知覺,真的以為他們在討論酒精的作用的尉嵐,心裡生出一股隱秘的得意。
到底還是我家的稱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