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鍾晏本來想直接跟他提那條動態的事,但畢竟是私事,而且如果尉嵐在,在外人面前落了艾德里安的面子總不太好,他轉而問道:「你接上醫生了嗎?」
「他沒坐我車,正好費恩在醫務處,說是跟他一起去。正好,複診完他可以帶著尉嵐走,我就不用再送尉嵐了。」
「西斯特也來?」鍾晏一愣,注意力被轉移了,「那我還是準備晚飯吧,下午訂了三份晚飯,他來就不夠了。」
艾德里安毫不在意道:「再訂一份就是了,你別忙活了。複診結束了他們倆自己出去吃也行。」
「都到晚飯點了,怎麼能不留人家吃飯?那也太不周到了。沒事,我剛處理完工作,這會兒也不忙……不對,我不是準備跟你說這個的!」鍾晏終於想起來自己是打電話幹什麼的,「你剛才發的動態怎麼回事?」
「動態怎麼了?」艾德里安一頭霧水,「我問過你啊,你不是同意了嗎?」
鍾晏簡直哭笑不得,「我……算了算了,行吧。你問就問,發什麼照片嘛,我們家兔子不要面子的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啊!不是你叫我把照片也放上去的嗎?對了,你看回復了嗎?已經有人說了,外面的毛焦了沒事。」
「誰還顧得上看這個,我看了評論差點沒氣死。」鍾晏沒好氣地說,「一群人什麼都不知道就罵你。」
艾德里安笑起來:「你跟著氣什麼?我發什麼都有人罵的。」
「我受不了別人罵你。」鍾晏說,「我這裡有專業的引導輿論的團隊……」
「別折騰了親愛的。你看著糟心我就刪了唄,反正也問到了。」
「不要刪,刪了又是一個新聞。這會兒要準備晚飯,晚點我回應一下。」鍾晏道,「你是在開車嗎?我不打擾你了。」
「沒有,停在路邊呢。晚飯簡單點,別太累了。」
鍾晏應著,掛了電話,但他下單的食材卻一點都不簡單。
家裡第一次來客人,總要盡禮數招待周全了才行。
費恩和尉嵐進門的時候,視線都不由地在開門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鍾晏今天穿了一個他從沒——至少成年以後從沒穿過的顏色,大紅色的。鮮豔的紅並非每個人都能駕馭的,尤其是男人,但鍾晏生得白淨,穿一件大紅色的上衣看上去倒是有活力了一些,不似他一貫冷淡的性子。但這並不是兩人格外注意這件上衣的原因。
「我說呢,剛才遇到艾德里安我都驚到了,我認識他快十年了都沒見過他穿過紅色,搞了半天是和你買的情侶裝。」費恩笑道。
你認識他才九年,我才是認識了他十年的人。鍾晏默默在心裡糾正道。但是這麼對客人說話太失禮了,他只是笑了笑,轉而對尉嵐說:「醫生,醫療箱先放這裡吧,你們喝點什麼?我們平時不怎麼喝飲料,我剛才臨時買了點果汁。」
鍾晏居然對他笑了一下,還問他要不要喝果汁,費恩嚇得不輕,要知道在他和鍾晏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裡,鍾晏正常情況都是無視他,艾德里安要是不在場,他還會毫不掩飾地露出敵意,今天艾德里安還沒有到家,可是他的態度居然堪稱友善。
鍾晏把兩人引到客廳沙發上坐下,費恩喝著鍾晏親手倒的果汁,嚴肅地思考起手術和結婚哪件事能使人轉性,尉嵐問道:「剛才我們在車上看到指揮官的主頁更新了,你們去哪個星際巨兔保護中心玩了嗎?你最近最好不要長途旅行,過度勞累不利於恢復。」
「不是……」鍾晏正要解釋,大門一響,艾德里安回來了。
沙發上的三個人全都站了起來,私人場合,費恩和尉嵐沒有行禮,只問了指揮官好,鍾晏迎上去替他把脫下的外套掛起來。
「你們先到了?坐吧。」艾德里安向客廳裡兩人點頭道,他穿著大紅色的和鍾晏同款的上衣,費恩方才在總部看見他,還覺得一向穿黑色的艾德里安突然穿了這麼鮮亮的顏色,看著挺彆扭的,但是他一進家門和鍾晏站在一起,好像忽然就和諧多了,身上冷硬鐵血的氣質都被沖淡了不少,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哇,好香,你做了黑椒牛排?」艾德里安問,隨後又覺得不對,「這味道好熟悉,那家牛排屋不是不送外賣嗎?」
鍾晏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說他因為艾德里安一句誇獎,就去買下了人家配方的事,他拽了拽艾德里安的衣角,艾德里安微微俯身低頭,鍾晏在他耳邊輕聲說:「是我做的,等……晚上再告訴你。」
主人家在講私房話,出於禮貌,費恩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艾德里安的房子有一個很大的後院,天色還沒怎麼黑,只見稀疏的一排喬木後面,一個巨大的白色毛球安靜地趴在那裡。
費恩使勁揉了一下眼睛。
絕對超過了五米的巨大白色毛球還在那裡。
「尉嵐,」費恩木然地問,「我沒養過兔子,你知道巴掌大的小白兔半個月能長多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