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笑著說:「那要看你表現了。不說了,我馬上進會議室。」
「好的。」就像他們還在學校裡那樣,鍾晏習慣性地說:「辛苦了。」
「你也是。」艾德里安溫柔的說,「快去吃飯吧,掛了。」
掐著點吃過早飯,給艾德里安交了「作業」,鍾晏自己感覺了一下,傷口似乎已經不疼了,他拋下了輪椅,自己溜達著去後院看兔子們。
星際巨兔不在自己的窩裡,趴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曬太陽,鍾晏看見了一條從室內接過去的水管,大概是艾德里安早上洗兔子用的,來不及收回去,就先扔著了。鍾晏走過去摸了摸兔子的毛,還有些溼漉漉的。
鍾晏開啟終端看了一眼。他半夜處理了一批公務,因為時差的原因,現在首都星區是深夜,所以他暫時沒有工作。鍾晏回房子裡取出了吹風機,路過兔子窩的時候發現了窩邊的小白兔,順手把小兔子抄了起來。等他走到星際巨兔幼崽的邊上準備開始幹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件兔子睡衣上沒有口袋,不好裝兔子。
他捧著兔子四處看了看,四下都是草地,這一片的草特別深,星際巨兔幼崽趴著沒什麼感覺,小白兔幼崽放下去就看不到了。他想了想,將小兔子塞進自己帽子裡,這才開了吹風機開始幫星際巨兔吹毛。
兔子太大了,簡直是一個毛做的小山,鍾晏拿著普通人類吹頭髮用的吹風機,從山腳下開始吹,他開著終端虛擬屏在自己眼前,一邊吹毛一邊看新聞,吹到兔子胸前的時候,星際巨兔發現了自己面前一身雪白的人類。它好奇地側頭用毛絨絨的鼻尖蹭鍾晏,艾德里安的衣服黑色偏多,他總是抱怨被兔子蹭得一身毛,鍾晏也發現這隻垂耳巨兔愛掉毛,只不過他今天的毛色……不,睡衣的顏色,和兔子一模一樣,所以看不出來。
艾德里安去買這隻兔子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說明書之類的東西,也不知道這隻幼崽上一次換毛是什麼時候,掉毛這麼厲害,是不是快要換毛了?前天把艾德里安的衣服塞進洗衣機的時候,鍾晏確實看見衣服上不少又長又軟的白毛。
就回憶了艾德里安的衣服這麼幾秒種的功夫,鍾晏忽然聞到細微的焦味,他猛地回過神來,已經來不及了,兔子胸前厚而洶湧的胸毛上已經出現了一簇烤焦的毛。好在星際巨兔夠大,毛夠厚,外層的一小簇毛烤焦了,兔子自己甚至完全沒有發覺,畢竟胸毛在它的視線盲區裡。
鍾晏:「……」
艾德里安腳不沾地地忙了一整天,樂伯星區已經被納維軍區控制,「蝶」的監控系統逐漸被破壞殆盡,人工智慧竟誤判了堂堂一個星區的議會長,惹得議會長怒而帶領星區轉投陣營,整個聯邦都炸開了鍋。
圓桌會議上,十一個列席議員也已經群槍舌戰了一整天。若是不肯承認誤判,樂伯星區居然接受納維的軍隊進入轄區內拆除「蝶」的監控系統,這無疑是公然挑釁,首都星勢必要發兵,可從樂伯星區的監控裡反饋來的最後的影像資料分析,納維軍區比他們的擔心的還要強大,更加讓人擔憂的是,他們並不知道納維星區內,沒有出邊境的到底還有多少兵力。如果像上一次一樣,首都星承認這是誤判……
短短兩年時間接連發生誤判,並且還都是如此敏感的事件,上一次光是一個在虛擬社群上有點名氣的女孩,就讓他們承受了半個世紀以來從未有過的質疑聲浪,這一次是三個高等議員……「蝶」和「蝶」的翅膀下覆蓋著的首都星是否會因為這件事徹底失信於公眾,也未可知。
持有兩方觀點的十一人爭執不休,唯一缺席的鐘晏遠在聯邦的另一邊,但圓桌會議上的十一人裡,有不止一人手裡拿著他給的臺本。
艾德里安直到下午去醫務處接尉嵐的路上才有空看私人資訊。鍾晏的最後一條資訊是午飯空碗的照片,再往上翻,上午他還發過一張照片,艾德里安開啟一看,滿屏的雪白中間有一簇焦黃,一開始他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直到看到另一張遠照,把兔子腦袋照進去了,才看明白那是兔子的胸毛。鍾晏附上的文字說:給兔子吹毛,不小心吹糊了。你知道這兔子什麼時候換毛嗎?
艾德里安對著這兩張照片笑了三分鐘,才回複道:「回頭我問問。我現在去接尉嵐,你記得換衣服。」
鍾晏正和因特倫通訊,他接到訊息,理所當然地以為艾德里安說的「問問」是去問他買兔子的星際巨兔研究所,沒太在意地回道:「好的,你記得把照片也給他們看看,順便問一下要不要緊。」
嗯?照片也給他們看看?艾德里安上一次用自己的個人主頁發動態,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去年個人主頁的動態釋出介面改版過一次,他一時半會兒居然沒找到在哪裡加圖片。艾德里安最新的一條動態內容是星盜已經基本收剿乾淨,宣揚納維星區如今治安穩定,一看就是官方稿件。一年多的時間,艾德里安的支援者和反對者們將這條動態下的評論數目刷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數量,更不要提最近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發生了一連串他作為主角的大事,短短一個多月,評論量幾乎又翻了一倍。
幾秒鐘之後,艾德里安找到了新增圖片的按鈕,時隔一年多,他又在自己的個人主頁上更新了一條動態。
艾德里安·亞特(職位認證:納維軍區最高指揮官):問問大家,幼年星際巨兔什麼時候換毛?兔子毛不小心烤糊了要緊嗎?如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