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晏撈起小兔子放在自己腿上,又摸了摸星際巨兔,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灰,他無語地仰頭看著雪白的大兔子,決定等艾德里安回來以後要跟他說說,這兔子該洗了。
他又操縱著輪椅在後院轉了一圈,完成了艾德里安交代的「呼吸新鮮空氣」的任務,溜達著回了房子。想想大兔子那麼髒,小兔子在後院草地上散養了幾天,恐怕也差不多,他摸了摸小兔子的毛,回到廚房接了一盆水,擼起袖子開始洗兔子。
洗好了兔子,鍾晏到浴室裡拿出吹風機想給它吹乾,結果兔子太小了,剛開啟吹風機,兔子就被吹得打了一個滾,鍾晏趕緊關了吹風機,反正房間裡是恆溫的,也不怕兔子會著涼,他就用乾毛巾給擦了一下。
小兔子早就被他折騰得很不耐煩了,終於洗完了被放到了鍾晏的腿上,它趴了下來,縮成一團繼續睡了。
鍾晏一手摸著兔子,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開啟了直播。
樂伯星區的前議會長等三個人已經被納維的軍隊接出獄,現在正與納維軍區的高層一起召開聯合釋出會,他們正說的這些情報都是鍾晏已經過目過的,他一邊分神聽著,一邊操縱輪椅跟在家裡的掃地機器人後面,監督它幹活。
一年多之前,「蝶」誤判平民女孩的事件在整個聯邦掀起過輿論狂潮,如果說那次事件導致了首都星與人工智慧的公信力在平民中大幅下降,而這一次的事件牽扯到各方勢力,在平民眼裡撲朔迷離,猶如霧裡看花,他們對這件事本身的關注度其實不如前一年的那件簡單明瞭的誤判事件。但是,金字塔尖的那一批人,尤其是手握權力的各地議員們,心中的忠誠度不由有所動搖。
據說「絕對公正」的人工智慧,居然捲入了人類的權力鬥爭之中,而且,這鬥爭已經蔓延出了首都星,將遙遠的樂伯星區捲了進去,只一個判定,險些葬送三個高等議員的一生。就連一個星區的議會長都無力反抗,如果不是會逢其適,趕上了納維軍區因為領導者被襲,為了搜捕通緝犯強行干預了樂伯星區內政,也許他們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樂伯星區的前議會長為人溫和,在民間口碑極好,可是再溫和的泥人也是有脾氣有底線的,入獄一遭,他徹底對人工智慧失去了忍耐力。
今天的釋出會,樂伯星區的議院高層,軍區負責人,納維軍區負責人三方勢力齊聚,重頭戲並非為蒙冤的三人平反。
鍾晏慢悠悠地跟在掃地機器人後面,他手邊縮小的虛擬屏裡,記者們齊齊發出了驚呼,智慧漂浮攝像頭們識別到了資料庫裡被重點標出的面容,一擁而上,從各種角度瘋狂對剛剛走進發布廳的男人拍照攝像。
鍾晏的輪椅停在了客廳裡,掃地機器人慢慢走遠了,鍾晏沒有再去管他,放大虛擬屏,專心致志地看著走進發布廳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今天穿了一身軍裝禮服,在最高學府的校慶之後,鍾晏還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裝出席活動。黑色筆挺的軍裝鑲著金色的邊,他的肩上閃耀著代表星區最高指揮官的軍銜,而相對於這個軍銜來說,他的面孔是那樣年輕,卻不顯得違和。他大步走向釋出廳前面的席位,帶著一身的殺伐氣勢,他英俊的臉龐上有一雙世間罕見的銀眸,當他不笑時,那雙眸子就彷彿寒冰一般,叫人不敢與他對視。
鍾晏痴迷地看了一會,動手截了幾張照片,然後又覺得沒這個必要,這個人已經是他的了,等艾德里安回家,他可以叫艾德里安穿著給他一個人看。
這樣想一想,實在是太奢侈了。鍾晏突然有一種成了暴發戶的感覺,頓時圖也不截了,返圖也不找了,安安穩穩地坐著看直播。
納維軍區的幾人站起來給艾德里安讓出了首位,他坐了下來,樂伯星區的議會長卻站了起來,深深掃視了一次全場,當他看到艾德里安時,艾德里安神色堅定地對他點了點頭。
艾德里安不過二十七歲,對於聯邦公民來說,這正是家庭、事業都剛起步的年紀,對於年已半百的樂伯星區議會長來說,二十七歲更是一個再年輕不過的年紀,但是奇異的,艾德里安這個人彷彿能讓別人忘記他過於年輕的年紀,當他在場之後,所有人都好像有了主心骨,他點頭之後,議會長自己彷彿也被他堅定的神情感染,原本加速狂跳的心臟瞬間定了下了來。
他用平穩堅定的聲音宣佈了一個註定將會被載入史冊的決定。
這一天,樂伯星區議院聯合樂伯星區軍區,宣佈脫離聯邦最高議院,併入納維星區。他們不再效忠於人工智慧,不再接受首都星的領導,如同納維星區一樣,從此恢復自由選擇婚姻,自由選擇職業的人類自治制度。
納維軍區的發言負責人公佈了具體的計劃,現場的記者席屏息無聲,所有記者都在凝神靜聽所有的去人工智慧化後續措施,手上飛快地在虛擬屏上打出重點。
鍾晏切出直播,點開自己終端裡一個不起眼的軟體圖示,幾次似乎很隨意的點劃之後,他靜等了幾秒,接到了一個來自「標本」內部,他的下線的通訊。
「那邊已經公佈了,開始工作吧。」他吩咐對面的人,「再加派幾個人盯著各大平臺,務必保證輿論大方向是倒向納維軍區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