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他床邊,聽到了動靜,立刻關了正在辦公的終端,握住了鍾晏的手,回應道:「我在。小晏,我在。」
鍾晏轉頭看向艾德里安,又看了看這個房間,記憶悉數回籠,他連忙忍著疼抬起左手看,自己的無名指上果然是那個戒指。剛才那一段……居然是真的!
抬手的動作太急,牽動了傷口,他疼得倒吸一口氣,艾德里安立馬抓住他的左手,輕聲責備道:「你急什麼,剛動了手術,慢一點!」
兩人無名指上款式一樣的戒指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鍾晏急著確認道:「這個戒指是……」
「我七年前買的求婚戒指。」艾德里安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他眼前讓他看,「雖然很便宜,但是是訂做的。藝術學院那裡有個訂做戒指的店,我親自挑的款式,好看嗎?」
鍾晏:「……」
他看著戒指上莫名其妙、毫無設計感的線條,以及本該刻在內側,卻不知道為什麼大大咧咧地印在戒指外側的兩人的名字,更加可怕的是,名字用的不是凹刻,而是突起的浮雕。鍾晏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己之前說錯了,不是「好醜」,而是「實在是太醜了」。艾德里安正一臉期待地等著表揚,鍾晏艱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但再違心也說不出「好看」兩個字,只能說:「仔細一看,還……還挺特別的。」
「是吧!我也覺得,獨一無二。」
鍾晏回想起了他失去意識之前,還有剛才艾德里安說過的話,心裡緩慢地膨脹起名叫喜悅的氣球,但是他不敢相信,小心地確認道:「你怎麼把這個給我了?是不是,婚後形象需要……」
「什麼形象需要?」艾德里安故作不滿地說,「昨天我求過婚了,你不會準備不答應吧?那可不行,你都戴上了,現在都結婚第二天了,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哪有你這樣求婚的。」鍾晏忍不住笑道,「我都沒答應呢,你就把戒指戴上了。」
他連眼裡都盛滿了笑意,艾德里安稀罕地看著,忽然驚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鍾晏這樣開心的模樣了,不由心裡一疼,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珍惜地吻了吻,「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你對我一直很好呀。」鍾晏眉眼彎彎地說,「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他的一生沒有遇到過多少善意,所以才這樣容易滿足,艾德里安內疚地無以加復,鄭重地再次保證道;「我以前對你不好,但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鍾晏輕聲應道:「好。」
他的傷口一陣疼痛,隨著意識越來越清楚,就越疼,他閉上眼忍過這一陣,艾德里安握緊他的手,心疼地問:「疼得厲害?」
「還……好。」鍾晏喘出一口氣,他一向不願意叫艾德里安擔心他的身體,勉強轉移話題道,「我剛才依稀聽見你說破產了,是我聽錯了嗎?」
「還沒有。」艾德里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還好你爭氣,手術很成功,勉強替咱們家留住了房子和車。」
鍾晏顯然沒有聽懂是怎麼回事,疑惑地問:「手術……很貴?」
艾德里安猶豫了一下,按照他的意思,他其實不想要鍾晏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從死神手裡搶回他,但是這件事已經刷爆了整個虛擬社群,昨天沒過多久,鍾晏的血型就被挖了出來,再加上後來傳遍全聯盟的通緝令上寫得很清楚,屈永逸襲擊了艾德里安和鍾晏,兩人都身受重傷,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豪砸重金是為了救鍾晏,一時之間,整個虛擬網路上似乎根本刷不出別的訊息了,每一個人都爭相談論那段懸賞影片和兩人的關係,甚至後來樂伯星區被納維的軍隊以搜捕屈永逸的名義強行封鎖邊境,受到了首都星接連三次嚴重警告這樣的大事,居然都關注者寥寥。
鍾晏遲早要知道的,與其讓他自己看虛擬社群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還不如現在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艾德里安儘量輕描淡寫地說:「你不是稀有血型嘛,昨天我懸賞買血來著。懸賞這種事……你知道,價低了根本沒有人來。然後陸續來了幾個人,軍部先替我墊了,因為我流動資金沒有那麼多,回來以後結算了一下錢,我把除了這個房子和幾個代步交通工具以外的不動產都充公了。哎對了,說起來,昨天我坐手術室外面突然想到的,你這麼喜歡星際巨兔,是不是因為,它們是變異體型的兔子,你是變異血型的人類啊,哈哈哈哈……」
鍾晏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不好笑。」
艾德里安聽話地閉上了嘴,但他沒有放棄轉移鍾晏注意力,再接再厲地開啟終端給鍾晏獻寶,「剛才你睡著了,我給自己剪了一個新的來電提醒音,你聽聽。」
鍾晏原本不想聽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他還有很多想要問的正事,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聽艾德里安的終端裡傳來一段熟悉的聲音。
「不要兔嘰。兔……嘰。兔嘰……兔……」
「這是什麼!」鍾晏瞬間什麼都忘了,羞憤欲死地說,「你怎麼還錄了!快點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