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暴喝,原本安靜的莊園小屋彷彿忽然間炸裂了,玻璃破碎聲和重物落地聲在話音未落時就在多處同時響起。
艾德里安當機立斷地踹開了會客廳的門,一把拽過鍾晏,對著衛兵短促地命令道:「走!」
會客廳外,方才空無一物的門廳裡彷彿憑空出現了幾個身穿反偵察迷彩的男人,有人的身上還沾著樹葉草末,窗戶全都碎了,不難想象剛才他們躲在哪裡,又從哪裡突入。他們的手上都握著寒光凜凜的短刀。
從首都星過來,一路邊境關卡檢查頻繁,槍支武器很難躲過檢測攜帶,而且不論是雷射武器還是傳統槍支,使用後的現場都有精密的儀器可以檢測出痕跡,事後極容易被順藤摸瓜找到線索,只有最古老的方式能最大程度的隱匿行蹤,那就是冷兵器。
雖然殺傷力和攻擊距離都有限,技術要求還很高,但這也足夠了,畢竟通過正常途徑進入莊園的艾德里安那一方,是接受了莊園入口的安檢的,他們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是真正的手無寸鐵。
大門和窗戶都有人重點把手,身後的會客廳里人數比門廳更多,顯然原本他們準備出手的地點是會客廳。
「注意躲,別主動攻擊!」
艾德里安只來得及對鍾晏叮囑了這一句。他抬手招架住兩個已經撲到他身邊的殺手,在混亂中一眼掃過全域性,唯一欣慰的是,這幫人如他猜想的一樣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來的,衛兵因為護在他身邊,所以也受到了攻擊,但壓力比自己要小很多,而鍾晏因為聽從了他的命令,幾乎沒有受到攻擊。
鍾晏是一個在大事上非常穩得住的人,而且他從來不會感情用事,這一點艾德里安從來都非常信任。就好像此時的鐘晏雖然內心焦急如焚,但也很清楚艾德里安為什麼要那樣吩咐他。他根本不會打架,一點格鬥技巧都沒學過,力氣還不夠,要是盲目上去幫忙,根本不能給殺手造成什麼有效阻礙不說,被他干擾到的殺手為了清除障礙,會順手除掉他,到時候艾德里安還要分心來救他,所以他一聲不吭地避到了牆邊,一心二用,緊張地盯著戰局的同時也飛快四顧。
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開放式的門,門後就是餐廳,鍾晏尋了個空隙跑進了餐廳,他的身後是激烈的搏鬥聲,眼前是一張奢侈華貴的餐桌,精心佈置好的長條餐桌兩端靜靜整齊地各擺放著全套的餐具,中間還有酒籃和蠟燭。鍾晏腳步毫不停頓地衝過去從兩套餐具中抽出了兩把餐刀。
餐廳裡有兩扇明亮的大窗戶,他們還完好無損,這意味著沒有殺手從餐廳外面破窗而入,這外面是安全的,只要從這兩扇窗戶逃出去,就能離開這個佈滿殺機的死亡之屋,逃出生天。鍾晏一眼都沒有看那兩扇窗戶,毫不猶豫地握著刀轉身跑回門廳。
自從畢業以後,沒有了最高學府軍事學院裡某些旨在「突破個人極限」的訓練專案,這麼多年來,艾德里安確實很少被逼到這個地步了。他的身上已經掛了彩,由於承受了大部分攻擊,他的傷勢比衛兵看上去還要嚴重得多,極高的近戰素養讓他成功護住了心口、脖子等容易被一擊致命的重要部位,但四肢都已經血流如注。
赤手空拳確實太吃虧了,有時避無可避,只能用肉身去擋,而這幫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寧可拼著自己受傷,都不讓武器脫手讓他有奪刀的機會。
此時他尚能支撐,但是他的衛兵已經顯得吃力,而且時間越久,身上的傷勢越重,對他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戰鬥已經陷入僵局中,艾德里安的餘光掃到了牆邊的鐘晏,他正用明顯帶著某種暗示的眼光緊緊盯著自己,雙手背在身後,從他的背後微微露出的一點冷刃的寒光,讓艾德里安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
又是奪命的一刀橫刺而來,艾德里安矮身避過,然後順勢就地翻滾,躲過凌空劈下的另一刀,他準備起身的同時,兩把銀閃閃的刀具擦著地面向他疾速滑來,他眼疾手快地一手一把截住了兩把刀,起身格擋開下一波攻勢。
鏘!
冷兵器相接的尖銳刺耳之聲第一次在這個門廳響起,已經陷入頹勢的年輕的衛兵精神一振,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艾德里安尋了個敵人的破綻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喊道:「接住!」
一把刀打著旋飛來,艾德里安替他攔住了一個擋路的殺手,衛兵順利地當空接下了餐刀,帶著怒氣順勢狠命劈下,並不鋒利的餐刀在蠻力下直直插進被艾德里安短時間牽制住的殺手脖子裡。
刀拔出的同時,鮮血如瀑布一樣噴湧而出,這個屋子裡終於出現了第一個殞命之徒。
艾德里安曾經是軍事學院的首席,但他並非每一個戰鬥類榜單都排在榜首,給他的綜合排名做出最大貢獻的,是他的單兵作戰能力。
只用身體做武器,他也可以對抗數倍於自己的敵人,根本不要提現在手握寸鐵,一把餐刀讓他的殺傷力成倍上升,就在第一個殺手倒下後,短短的幾分鐘裡接連幾人都喪命在艾德里安手中。不管生前多麼訓練有素,死人是沒辦法護住武器不被奪走的,沒過多久艾德里安和衛兵手裡的刀就換成了開過刃,帶著血槽的殺人的刀。
躲在會客廳門後觀察戰局的屈永逸看著人數已經摺損過半,感覺不好,大喊道:「不要管了!快用吧!留下一點證據總比現在被他殺了強啊!」
這一聲反而給艾德里安提了醒,他眼尖地看到身邊一個人將手伸進了作戰褲鼓鼓囊囊的口袋,當即拼著背上捱上一刀的危險,強行出手一刀斬斷了那人的手臂。
那個試圖拿出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殺手痛叫一聲,斷臂處鮮血淋漓,很快倒地失去了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