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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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怎麼會有人要進來?」屈永逸看上去極其不安,「我吩咐過……」

「不要緊張,議員,也許是莊園提供的服務。」艾德里安雖然不耐煩這個人一直東拉西扯,聊不到正題,隱約覺得這次所謂的合作並不能達成,但他和最高議院議員秘密會面這種事,曝光出去對他們兩邊都沒有好處,他吩咐自己的衛兵道:「你去看看是什麼人。」

不可能是莊園的服務,屈永逸很清楚,他訂下這個莊園的時候交待的很清楚,他要和大人物談機密事件,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個房子。

衛兵應聲出門了,會客廳裡只剩下了屈永逸,屈永逸的助理和艾德里安三個人。

屈永逸沒有心思想別的了——那衛兵總算離開了,艾德里安現在落單,現在算是個好時機嗎?要不要現在……

他還在猶豫不決,想要回過頭看看助理的神色,可是機會稍縱即逝,房子本來就不大,衛兵出去沒幾秒又回來了——而且,他還領回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很難說艾德里安和屈永逸在這種情況下看見鍾晏,誰更震驚一點,他們都站了起來,想要開口,但是誰都沒有鍾晏快,他剛一踏進會客廳,就搶在所有人出聲說話之前抱怨道:「這莊園怎麼回事?門口的保安居然不讓我進來——笑話,我的臉都不認識嗎?我說,你怎麼回事啊,不是說好了一會兒就來接我,怎麼這麼久?害得我還要自己找過來。」

他說著自然地走到艾德里安身邊,替他撣了撣領口上不存在的灰,艾德里安沒有避讓,本來應該已經在飛船上的鐘晏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行為反常,他壓下了異色,靜觀其變。

屈永逸一時聽懵了,愣愣地看著鍾晏問:「鍾晏議員……您不是,啟程回首都星了嗎?」

「是啊。」鍾晏說,態度親暱地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胳膊,「這個人說好了來送我的,左等右等都不露面,我只好過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艾德里安不動聲色地問,試圖搞清楚出了什麼事。

「你終端上不是裝了追蹤器嘛。」鍾晏說,「副官替我查了一下你的位置。你不要怪他,他也是被我說得沒辦法了——屈議員,沒耽誤你們的正事吧?」

艾德里安自己清楚,他的終端上沒有這種東西,所以……是費恩告訴了鍾晏地址。為什麼?

「沒,沒有,哪裡的話。」屈永逸額上滲出了冷汗,追蹤器?可是這個房子分明深度遮蔽了一切訊號,追蹤器怎麼會被探查到?難道遮蔽裝置出了問題?他多少有一點慌神,勉強笑道:「鍾議員,您這是……我還以為你們關係不好呢?看來,傳言不能盡信呀。」

鍾晏嘆氣道:「婚都結了,能怎麼辦呢?罰金實在有點高,我們商量了一下只能湊合著過了。」

他見艾德里安和屈永逸都驚詫地看著他,故作驚訝道:「你們沒有收到訊息嗎?」他轉向艾德里安,「‘蝶’沒給你發通知?我剛才收到了我們正式結婚的通知,你……是有延遲嗎?」

「我們這裡有單向遮蔽裝置,」屈永逸連忙解釋道,「亞特先生是知道的。」

所謂的單向遮蔽,只是外面的訊號進不來,無法檢測裡面的活動,而自動轉賬這一類的操作是不會受影響的。艾德里安心裡一突——自動轉賬失敗了?這個房子裡……不是單向遮蔽?

「哦,那我給你看我的。喏,就是這兩條通知,一條說我們罰金逾期了,一條是結婚的通知。」鍾晏說著,把自己的終端屏開啟湊到艾德里安面前,但螢幕上顯示的並不是他口中描述的來自‘蝶’的通知,而是和艾德里安的文字通訊介面,輸入欄裡寫著:危險。房子裡有殺手,很多。不要在這裡和他翻臉。走。

「結婚通知而已,有什麼好看的,早就定下的事。」艾德里安不動聲色地說,抬手關掉了鍾晏的終端螢幕,自然地順著這個動作握住了他的手。

看上去鎮定自若的鐘晏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艾德里安已經基本明白了情況。他進來時只被告知這裡是單向遮蔽,而實際上是雙向的深度遮蔽,就算發現了情況不對,裡面的人也是無法向外界求援的。

「你們這聊了多久了?聊完了吧?」鍾晏看向艾德里安說,「要不你送了我再回來繼續聊?」

「這,我們還沒聊完呢——」屈永逸下意識地想攔著,而後他也拿不準主意了。看上去艾德里安沒有發現異常,鍾晏也是碰巧撞進來的,剛才艾德里安的衛兵一直沒離開過,他為了穩妥都沒有動手,一心想等著艾德里安落單。傳聞中艾德里安是現世最強單兵,以一當十不在話下,能當上艾德里安的衛兵,想必也不可能是花架子,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鐘晏,不穩定因素大大增加了。這種事,只允許成功,絕不能失敗,如果艾德里安活了下來,死的就是他了。還不如……就先讓他們走了,再安排下一次機會,如果硬攔著,反而被他們察覺不對勁就不好了。

可是不對啊,鍾晏怎麼會跟艾德里安是這種關係呢?來之前他聽到的情報不是這麼說的啊?他們怎麼結婚了?真的交不起罰金?鍾晏怎麼好像並不意外看見自己?艾德里安的副官連這種機密都跟他說?

「給鍾議員踐行更重要,這個,新婚燕爾……」屈永逸腦子裡亂成一片,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也是應該的,對了,我還沒有給鍾議員道喜……」

鍾晏矜持地一點頭,他是列席議員,對屈永逸的態度並不怎麼尊重,只是淡淡道:「客氣。」

艾德里安一臉慍色,看上去被打攪了談話很不高興,只是在外人面前不好發作,對屈永逸道:「我一會兒回來。不好意思,他實在是胡鬧,從上學的時候起就這樣,仗著特權橫行霸道慣了。」

屈永逸連聲說著不要緊,親自把他們三人往門口送,還未出門,只聽會客廳裡一個聲音說:「你覺得他走了還會回來嗎?」

是剛才一直默默站在一邊,毫無存在感的屈永逸的助理。幾人回過頭去,只見那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抬起頭來,一雙陰冷的眼裡閃爍著寒光,他大喝一聲道:「動手!這是唯一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