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評論區自從鍾晏掏出兔子來就炸鍋了,後面鍾晏說的什麼,向無辜被連累首都星基因研究所道歉,會嚴肅追究幾家媒體的責任等等內容,已經沒什麼人關注了,他說話的時候,手上巴掌大的小兔糰子動來動去的,每次兔子一動,底下的評論區就一片尖叫。
等鍾晏結束了澄清環節,進入答疑環節的時候,他彎腰把兔子放下去,評論區裡紛紛抗議起來,鍾晏無奈地一笑,把鏡頭稍稍偏向下方,耐心地說:「兔子一直被拿在手上會不舒服的,它要睡覺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地上有一個大箱子,箱子的一半高度都被一條紅、橙、黃色相間的被子填滿了,被子上睡著一隻團成雪白小球的兔子,看上去格外顯眼。
評論區都在尖叫可愛,只有艾德里安嘴角一抽,認出來這個箱子是家裡裝掃地機器人的箱子。掃地機器人進入箱子之後是卡死的,鍾晏應該是趁著掃地機器人出去工作的時候拿走了箱子,也不知道掃地機器人做完清潔回到工具房發現箱子沒了要怎麼辦。
「好了,下面會有十分鐘的時間,回答近期各位關心的一些問題。」鍾晏直起身,調回攝像頭,手上不拿著兔子的時候,他身上那叫人親近的氣場也不見了,雖然仍然穿著居家服,但坐相端正,面容肅穆,叫人觀之不可玩笑。
「首先,近日一直有社會各界的朋友關心,‘蝶’進駐納維星區的事情進展如何?關於這件事,最高議院一直將納維星區公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我們需要充分考慮……」
他開始用官腔打起了太極,對於公關部門來說,從這些話裡聽言外之意和話裡有話,是基本功課,平煙凝神聽了一會兒,輕聲對艾德里安說:「他是想拖?」
艾德里安說:「首都星原本也沒這個打算。他們還沒摸清我們的實力,不敢正面和我們對上。這兩天情報處會跟你對接的。」
說了一大段貌似很有道理,仔細回想其實等於什麼都沒說的話以後,鍾晏看到了評論區刷屏的一個問題。
請問鍾晏議員為何遲遲不與亞特指揮官離婚?
「嚴格意義上來說,雖然罰金是‘離婚類罰金’,但我們還沒有結婚。」鍾晏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拖延時間,然後左下角,只有他能看到的一個小影片框裡,他的助理團隊寫好了回答關鍵詞給他:「尊重‘蝶’的決定,對亞特為什麼不交錢不知情。」
確實,以他的地位這樣回答最穩妥,但時代不一樣了。
全民信奉人工智慧的時代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助理並不清楚時勢到底會走向何種方向,但鍾晏再清楚不過。
又或者說,他已經了選定了一個方向,並且決定親手推動時代往那個方向前進,那麼他現在就不能這樣回答這個問題,以免日後被當作話柄,況且,也於他的個人計劃相悖。他需要一個足夠有爆點的回答,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別的方面。
「我與亞特先生交流不多,並不清楚對方的想法,不過就我個人而言……」鍾晏語氣自然地說,「這次的罰金對我來說經濟負擔過於沉重,僅此而已。」
觀眾一片譁然。
「還真是因為沒錢交不起?這罰金有多高啊?」
「是兩個人單倍交不起,還是一個人交五倍交不起啊?」
「開什麼玩笑,離婚類罰金能有多高啊?頂天了十萬吧?五倍不過五十萬而已。」
「我覺得他真拿不出五十萬,不是說鍾晏議員在首都星房子都是租的。」
「聽這意思……他是有拒絕的意向的?怕是瘋了吧,剛當上列席議員沒兩年就拒絕‘蝶’的建議?自毀前程?」
「這是要步法勒·卡曼的後塵啊,這麼想不開嗎?」
「看來是真的討厭亞特啊。」
平煙看了看艾德里安的反應,他神色一動,似乎有些疑惑,還沒等她細看,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艾德里安說。
進來計程車兵行了個禮道:「指揮官,副官在情報處,請您過去一趟,首都星的訊息。」
「我先過去了。」艾德里安對平煙強調,「沒孩子的事,剩下的你看著辦。」
「您其實可以上傳一些那隻兔子的照片到您的主頁。」平煙站起來送他,建議道,「對改善形象有好處,我們內部都知道您是很平易近人的,但根據今年的調查,尤其是星區外面,一些不太瞭解您的人認為您過於鐵血,沒有人情味。我們畢竟很快就要走出納維……」